现在土葬已经被明令禁止了,小山丘上的墓碑都是风吹雨打后的痕迹,基本上连字体都掉色到灰扑扑的。
野草几乎到了腰上,我熟练的扒开,顺着记忆里的路线往上爬。
妈妈艰难的跟在我身后:“你怎么记得路?你舅舅去年还说呢,每次找你外公外婆都要求半天,绕好几条路才找到。”
我捡起一颗松果扔向路边的老松树:“喏,你自己看。”
松树上,是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
到了外婆墓前,妈妈却下意识看向一旁外公的墓碑,眼底闪过一抹怨怼。
舅舅也就清明节会来,一年时间里野草疯长,落叶铺了厚厚一层,只等着下一年的清明节,后辈们上山扫墓。
我给外公磕了头,妈妈却无动于衷。
接着又给外婆磕头,然后爬到坟土上拔草。
妈妈也帮忙,只是没带镰刀和锄头,到底是拔不干净的,只能清理个大概。
接着在从墓碑旁边捡起两罐颜料,一红一绿,在随手掰了根芦苇,沾了颜料给墓碑上的字补色。
妈妈朝我伸出手:“我来吧。”
我直接递给她,她常年给爷爷奶奶扫墓,手比我还稳一些,颜料也沾的刚刚好。不像我,每次补色都会手抖,颜料顺着墓碑滴下来,像外公外婆在滴眼泪。
妈妈憋着气,没一会儿就补完了色。
接着就摆上贡品,妈妈端着纸钱,嘴里的话脱口而出:“沈家媳妇林......”
“妈!”我打断她。
妈妈才恍然想起来,给外公外婆上坟,不能报夫家。
没曾想,妈妈就这么端着纸钱,愣怔的跪着,嘴巴里吐不出一个字。
大风刮得芦苇群魔乱舞,我抬头看了看天,比我们出门前还暗了几度,像是要下雨了似的。
“风大,烧纸钱危险,要不再等等。”
我握住她颤抖的手腕,她端着的纸钱差点摔在地上。
她慌张的点头,却还是没有起身。
“往年清明,我也不是不想来,但给你爷爷奶奶和祖宗扫墓完,天都黑了。这一晃,是许久没来看你外婆了。”
妈妈试图挑起话题,不过我没有搭腔。
她跟着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