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野猪林黑沉沉的,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
张杨的步卒和工兵营终于赶到。火把点燃,连绵数里,将官道照得亮如白昼。
“主公,工兵营准备完毕。”张士贵上前复命。
张杨盯着林子深处。那里黑黢黢一片,只有曹军微弱的火光在闪烁。曹仁那句“为何不敢踏我五千人”的挑衅,似乎还在耳边刮过。
“砍树,破障。”张杨下令。
“主公,且慢。”沮授从一旁策马而出,拦在张杨马前。
张杨皱眉:“公与有何指教?”
“夜战不利。”沮授指着密林,“林深林密,视线受阻。曹仁布下的是死阵,暗桩绊马索无数。此时让步卒强攻,无异于蒙眼蹚雷。曹仁抱必死之心,困兽犹斗,我军必损兵折将。”
韩猛在旁边啐了一口:“那就干看着曹操跑?再等下去,曹操都跑回青州了!”
沮授没有理会韩猛,目光直视张杨:“主公,曹仁的目的就是拖延。他想用五千人的命,换我军的血。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我们攻,而是我们不攻。”
张杨眼神微动:“说下去。”
“熬鹰。”沮授吐出两个字,“派轻卒分批袭扰。鸣鼓、吹角、射火。敌进我退,敌驻我扰。不让他们睡,不让他们歇。熬到午夜,饥寒交加,那口死气散了,五千人就是五千只待宰的羔羊。”
张杨盯着地图,权衡利弊。追击曹操固然重要,但把精锐填在曹仁这个泥坑里,不值。
“准。”张杨收起地图,抬头点将,“魏延、张合!”
“末将在!”两员悍将出列。
“各率五百轻步兵。半个时辰一换。敲锣打鼓,放火射箭。我要让曹仁的人,连喘气都觉得费劲。”张杨冷冷道,“记住,只准扰,不准冲。谁敢踏过拒马一步,军法从事。”
“喏!”
半个时辰后。
野猪林边缘,突然锣鼓喧天。
魏延提着大刀,带着五百轻兵摸到林子边缘。
“放箭!”
嗖嗖嗖——
几百支绑着浸油麻布的火箭腾空而起,划破夜空,落入曹军阵中。
枯枝败叶被点燃,火光乍起。
曹军阵中一阵骚动。
“举盾!防箭!”曹军副将嘶哑着嗓子大喊。
五千残兵强打精神,举起沉重的木盾,结成龟甲阵。神经瞬间紧绷到极点,死死盯着林外,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冲杀。
然而,林外除了震天的锣鼓声和污言秽语的叫骂,没有任何动静。
“曹子孝,缩头乌龟!出来跟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魏延扯着嗓子骂,手底下的兵也跟着起哄。
足足闹腾了半个时辰,魏延一挥手:“撤!”
五百人潮水般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