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神浑浊却又带着一丝惊恐的老者，段攸那颗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得坚如铁石的心，此刻也泛起了一丝苦涩的涟漪。

征战星海多年，他从未如此狼狈。

也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亲手安排这些自己发誓要守护的百姓，充当这“断尾求生”的死士之策。

他闭上双眼，神识瞬间覆盖全球。

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此时天下各个城市的城墙之外，已经有数不清的百姓被迫站在凛冽的寒风中。

为了让神族彻底相信大唐已经山穷水尽，不得不启用“血祭大阵”。

将有整整三千万大唐子民，即将在这个仪式中燃烧他们的性命。

在那庞大的人群中，众生百态被段攸尽收眼底。

有的老人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他们有自愿献出生命的，为了给子孙后代搏出一条生路，他们甘愿化作这惊天一击的燃料；

但也有更多的人，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怨毒。

他们在心中暗自怒骂段攸是个暴君，是个为了皇位不惜牺牲一切的刽子手，将他们活生生地沦为了战争的棋子。

然而，无论他们是否愿意，在火凤军那冰冷的甲胄和禁卫军那如狼似虎的监督下，所有的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些试图冲破封锁、逃离阵眼的人，最终都被冰冷的锁链死死缚住，强行绑在了大阵的核心节点之上。

绝望的哭喊声被风声吞没，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段攸轻轻闭上双眼，眼角微微抽动。

他其实想过跟众人解释，哪怕只是一句话。

他想告诉他们，没人会真正牺牲，哪怕在这场大战中神魂俱灭，他也有能力、有资源将他们一一复活。

可他，没精力，也没时间跟他们解释！

神族的动作太快了，快到他刚刚才将这庞大的“剧本”布置好，对方的先锋舰队就已经逼近了星球的引力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