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番话,袁炎额头又触地叩了三叩,姿态虔诚得像在膜拜自家祖宗。
雅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帝昊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再看袁炎一眼,他的目光中有什么东西慢慢熄灭了,像是最后一星火苗被一盆冷水浇透。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依旧是那副疲惫的、微微抿着唇的模样。
袁炎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少主的回应,心中开始打鼓。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偷眼去看帝昊的脸色,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少主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让袁炎心里发毛,比被痛斥一顿还要难受。
又过了片刻,帝昊才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是风拂过枯叶,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疏离。
“罢了,我有些累了,想独自休息一会儿,你且先回去吧。”他说。
袁炎怔住了。少主虽没有斥责,可这轻轻的一句“你且先回去”,像是对一个不相干的下人说的话。
这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少主对他失望了。少主方才问他那个问题,不是要他歌功颂德,而是想听一句实话,哪怕是一句“或许我们做得不够好”,“神界百姓确实过得很苦”之类的……
但他给的不是实话,是阿谀奉承,是粉饰太平,是把少主的痛苦和自责轻飘飘地抹上一层金漆,再系上一条漂亮的丝带送回去。他想要讨好少主,却恰恰在少主最脆弱、最需要共鸣的时候,选择了最安全也最虚伪的回答。
“少主……”
袁炎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来挽回,可帝昊已经阖上了眼帘,那姿态分明是在告诉他不必再说了。他站在那里,心中十分懊悔,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有些话错过了那个时机,再说就变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