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头!你胆子咋这样小?和个鹌鹑胆一样!都这时候了,总得去求一求!再说,俺看这军爷,怕是也受了上面的令,怕出差错”
“老林头说的对!要咱们船户丁壮卖命,总得给条生路吧?先去问老赵头,然后拉着他一起,去向军爷求粮!”
胆大的林老梁,拉着胆小的何老榫。不蠢的许老舱,扯着可蠢的孙老舵。四个老汉去见最有面的赵排头,当着营兵的面,边说边用口水抹着眼角。赵排头眨了眨眼睛,很快也红了眼。然后五个老汉又去到李丰田面前,哭天抢地的跪成一排,连声叫唤起来。
“军爷救命!俺们实在没粮了!这大冬天要出关,若是没吃的,那都得饿死在半路上啊!”
“是啊!军爷饶命!给点粮吧!小老儿饿死也就饿死了,万万不敢耽误官府的要事.”
“求求军爷!伐木修船,可都是力气活,吃不饱是真干不了啊!没力气,哪怕累死也干不了啊”
“军爷在上!小老儿们给您磕头了!!”
“咚咚咚!”
“.”
看着跪成一排、呼喊连天、眼泪哗哗的五个船户老头领,李丰田的额头青筋鼓起,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这些船户老匠不是那种从没出过村、好糊弄吓唬的蠢笨农人,而是真正有见识、有手艺的大匠,手里的本事一般人做不来,也取代不了。他可以随便砍几个丁壮立威,却不能真把老船匠杀了。否则,大人吩咐的差事办砸了,他这只猎犬也就成了草兔。而从军堡中放些粮,从卫所的公帐上支出,也确实只是几句话,多报些损耗罢了。
“好,好!好哇!可都是一群成了精的老兔!”
“求粮是吧?行!大人不差饿兵,会给你们发两个月…算了,发三个月的粮!”
“来人!把宋堡长喊来!”
李丰田丢下马鞭,又一次拔出了刀。宋堡长鞠躬弯腰走了进来,先是一样的哭天抢地、举掌发誓、求饶喊穷。但李丰田却没绕过他,直接就把削肉如泥的钢刀,架到了宋堡长晒黑的脖颈上。
“把粮拨出来!大人那边,自有我去说!”
“这次征丁出关,是大人的要务!大人不会在乎这一点粮的。耽误了大人的事,哪怕你女儿是大人副官的小妾也保不住你!”
“蠢货!别再嚷了!具体的情形,你不配知晓!哈,你真想知道?那我就说一个字!附耳过来…”
“!!”
赵排头瞪大了眼睛,努力竖起耳朵,可惜却没听到那个字。而听到字的宋堡长浑身一抖,膝盖发软,恨不得自己什么都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