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之前把追随的调子抬得太高,此刻即便满心退缩,也拉不下脸改口,只能咬着牙硬撑场面,装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林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早已洞若观火,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缓缓起身拂了拂衣袍,语气平和却字字留有余地:
“你有这份心,我很欣慰。”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主动给郭威递台阶:
“咱们此次任务结束尚有一段时日,你不必急着做决断。此事终究不是你一人的私事,牵扯整个家族安危,你的品性我信得过,但家族大事,不能仅凭一己私情定夺,多顾及亲眷的想法才是正理。”
“这段时间你静下心好好思量,即便日后改了主意,我也绝不会怪你,毕竟趋利避害、守护家族乃是人之常情。”
说罢,林铭抬手止住他欲起身相送的动作,语气淡然:
“不必送了,你好生歇息琢磨吧。”
他这番话,明着是体谅,实则是给了郭威光明正大反悔的余地,若是对方识趣顺势收手,彼此都留体面;若是郭威执意装到底,林铭也毫无损失。
真到那一步,郭威即便跟着去了七星宗,林铭也绝不会将他留在宗门本部,只会随意打发去外围驻守。
届时郭威就算满心怨言,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半点由不得他。
该说的利弊、留有的余地,林铭已然悉数说透,究竟是惜命求稳,还是硬撑着假意追随,全看郭威自己抉择。
林铭转身踏出客房,步履平稳地回到自己房中,反手阖上房门,便将这桩琐事抛诸脑后,不再耗费半分心神。
他盘膝坐于榻上,闭目凝神,周身内力缓缓流转,径直进入修炼状态,唯有心底深处,翻涌着对李云瑞的滔天恨意。
他满心期待着与李云瑞碰面的那一刻,牙关暗暗咬紧,心底迸发出刺骨的冷意,一字一顿地默念着那个名字:
“李云瑞。”
“你等着,见面之后,我定要好好‘照顾’你。”
那句“照顾”被他咬得碎骨带血,恨意几乎要溢于言表。
此人害了他的那些亲人,他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绝不肯让对方死得痛快,那才是真正的便宜了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