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慢，衣袂边角那些生灭循环的本源纹路却把周遭流转的大道法则搅得粉碎又重组，像在走一条不属于任何法则的路。

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盘古心头那道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毁灭执念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一点，便碎了。

彻底碎了。

像冬天的冰面听见第一声春雷。

道友，你终于来了。

鸿蒙道人挥袖，两张玉凳凭空而生。

他落座的动作没有一点防备，衣袍下摆铺开时，方圆万里所有俯首的太古异兽同时低鸣了一声——连流动的鸿蒙灵气都主动绕着他盘旋，温顺得像家养的雀。

盘古没坐。

他站着，血瞳死死盯着对面那张没有半分倨傲的脸，喉结上下滚了滚。

别紧张，我叫鸿蒙道人，这里叫鸿蒙本源世界。鸿蒙道人的声音很淡，指尖在虚空中一点，无数光影铺展开来。

你们所在的混沌世界，不过是依附它衍生的次级天地。至于你……

他顿了顿。

你是第二位踏足此地的鸿蒙至尊。

盘古的指甲又往里陷了一寸。

自己是第二位？！!

那面前鸿蒙道人就是第一位？！鸿蒙道人在这里待了多久？这整个大宇宙，还有多少个像这样的鸿蒙本源世界？那他那些年打碎的那些世界……算什么？

突然感觉自己以前还真是有点坐井观天了。

魔气就是在这时候破体而出，没有任何预兆，盘古额间魔纹猛地暴涨，滔天黑焰从他每一个毛孔里喷出来，周围那些俯首的异兽瞬间炸了毛，发出凄厉的嘶吼往外退。

最先触碰魔焰的几株鸿蒙灵草直接枯萎成灰。

整片天地的道韵都在震颤，天地间所有鸿蒙之气都在尖叫着逃离这个男人。

盘古想停。

他不想再失控了。可他控制不住——瑶瑶的花千世界在意识里碎了一次又一次，那些画面像淬了毒的刀，从心脏一路剜到识海最深处，每剜一刀就溅出一片更浓的黑雾。

他要踏平诸天。他要所有人为她陪葬。他要——

鸿蒙道人抬了根手指。

就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