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医院,万一什么时候出了啥事,翻起监控来,你根本跑不了,只会引起更多的关注,说不定现在就是没上报而已。”
“你就乖乖的等着见你母亲不就好了,到时候我也好交差。”方怡甚至都有着恳求的意味了,却没想到陆东升完全就是一个油盐不进,似乎拿捏住了她的软肋。
他根本没答话,目光微动,随即摇了摇头:“护士站的监控权限有限,真正保存完整录像的地方,应该在监控室或者档案室。”
“我需要你帮我,否则,打死我也不去见我妈。”
“哦,对了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方怡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像是被噎住了一样,死死地盯着陆东升。
“你、你这小子……”她抬手指着他,眼神里满是无奈,“你这是在威胁我?”
陆东升神色淡然地看着她,不否认,也不承认。
方怡气得牙痒痒,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最终妥协般地扶额叹道:“……你妈叫沈韵安。”
“沈韵安……”陆东升轻声呢喃了一遍这个名字,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床单,仿佛想从这几个字里拼凑出属于母亲的印象。
可惜,他的记忆一片空白。
他甚至无法回忆起“母亲”该有的样子,哪怕一点模糊的轮廓都没有,仿佛这个人从未真正出现在他的童年里。
但是,他能感觉到,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还有我父亲呢?”陆东升回神,目光锁定方怡,“他的名字是什么?”
方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低声道——
“陆望舒。”
陆东升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望舒……”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胸口隐隐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
熟悉,又陌生。
他不记得陆望舒的样貌,也不记得他的声音,可是当这个名字被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内心深处,某种被封存的东西仿佛正在一点点松动。
他的手无意识地按上自己的心口,那里……曾被刀伤过的地方。
方怡见他沉默不语,忍不住轻叹了一声,放缓了语气:“……我劝你最好别去查。”
“如果你母亲真的疯了,如果你的父亲真的在你昏迷的那天出事了,那么那些录像,不会那么容易就能找到,更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你看到。”
“你确定你想知道?”
陆东升低下头,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掌心,过了几秒,缓缓开口——
“……如果我不去找,那我这四年的昏迷,就真的成了一个无法解释的黑洞。”
“我需要知道答案。”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方怡,语气冷静而决绝:“你帮我,还是不帮?”
方怡与他对视片刻,最终无奈地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监控室在二楼,档案室在地下一层。”她低声道,“选一个吧。”
陆东升微微眯眼,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监控室?”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陆东升果断道,“档案室存的是病例,还有各种资料,真正的影像记录,绝不会那么轻易留存。”
他顿了一下,眼神沉了沉:“而且,如果那天发生了什么异常情况,录像应该会被重点保护起来,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
方怡揉了揉太阳穴:“行吧,那你打算怎么去?监控室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
“需要权限是吧?”陆东升靠着病床,若有所思地说道,“那能调录像的人,通常是谁?”
方怡叹了口气,回答道:“正常来说,监控室的门禁权限是由保安和部分高层医生持有的,护士或者普通医生基本没资格调取录像。”
“李正安呢?”
方怡愣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你怀疑他?”
“不。”陆东升摇头,目光微闪,“我只是觉得,他应该有权限。”
方怡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这个可能性,最终点了点头:“理论上是有的,但他不会随便进监控室。”
陆东升微微眯起眼睛:“那如果,有一段录像‘出问题’呢?”
方怡顿时愣住,随即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想干什么?”
“既然我不能直接去,那就让能去的人,主动把录像调出来。”
“……你想黑掉医院的监控系统?”
陆东升扫了她一眼:“我像是会黑客技术的人?”
方怡扶额:“像,你可是号称神童,不过怎么看上去除了有点心眼子也没有特别的地方。”
“……”
方怡在话题变得更僵一些赶忙转移:“那你打算怎么做?”
陆东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病号服,目光落在床头的药瓶上,指尖轻轻敲了敲被单:“……有时候,不一定要真的黑进去,人为制造一个‘错误’,同样可以让他们主动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