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令人窒息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殿外翻涌的云海深处，直到那冻结灵魂的肃杀气息渐渐淡去，殿内的众仙，才仿佛被抽走了全身骨头，不少人道心激荡，仙体微晃，几乎站立不稳。

冷汗，浸透了数层仙衣。

死寂依旧笼罩，却已从凝固的恐怖，变成了茫然的空洞。

他们汇聚于此，携怒涛之势，欲借天庭之威，碾死一只蝼蚁，瓜分一场造化。

如今，蝼蚁依旧逍遥，造化遥不可及。而他们，却被仙帝召来的天罚卫队，用最直接的方式，碾过了所有的怒意、算计与颜面。

仙帝依旧高坐，珠冕低垂，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压倒性的对峙从未发生。只有御座之下，那绯袍仙官手中玉册上流转的龙纹微光，似乎更加明亮了一点，悄然记录着一切。

雷啸天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近乎溃散的道心，却发现往日运转如意的仙元，此刻晦涩不堪。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深深地、无比艰难地，对着御座方向，躬下了原本挺直如剑的脊背。

血刀门长老、青霞仙子，以及其他各宗代表，也纷纷效仿。这一刻，没有言辞，唯有臣服。一种被绝对力量碾压过后，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的臣服。

“若无他事，”仙帝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复了那种亘古不变的平淡，“便散了吧。”

没有追究他们之前的喧哗失仪，没有解释天罚卫队的去向，甚至没有再提“韩东”二字。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关于龙族遗藏，天庭——或者说仙帝——自有决断。他们若再想伸手，便要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是否比天罚卫队的“公道”更硬。

“是，陛下。”

众仙默然，再次行礼，然后依次退出凌霄宝殿，脚步虚浮，来势汹汹的气势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