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岳笑了。
他张开双臂,残魂化作一缕黑烟,缓缓飘向那幽光。
融合的过程,远比渊岳想象的要痛苦。
他的魔魂刚一触及那幽光,便被一股巨力猛地吸入其中。天旋地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某个巨大的磨盘,被亿万均的重量反复碾压。那不是肉身的痛楚——他早已没有肉身——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仿佛有人将他的意识扯成千万碎片,每一片都在燃烧,都在尖叫。
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太古的天空,那时还没有天地之分,只有混沌一片。他看到巨大的身影在虚空中搏杀,每一击都撕裂天地,每一吼都震动星辰。他看到那身影终于倒下,一只竖眼从眉心滑落,坠入无尽的黑暗。他看到黑暗中有无数怨魂扑来,撕咬那身影的肉身,啃噬那身影的骨骼,直到千万年后,血肉尽去,只剩一具漆黑的骸骨沉在此处。
那是狱渊的记忆,跨越无尽岁月的残片。
渊岳想要嘶吼,但他的魂体已经彻底散开,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那骸骨的每一寸骨质之中。他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同化,被吞噬,被改写成另一种存在。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时他拼命收拢自己的记忆,模糊时他几乎以为自己是狱渊本人,正在经历那场太古的厮杀。
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也许是瞬间,也许是百年。
终于,某一刻,所有的痛苦戛然而止。
骸骨眉心的竖痕中,燃起了两团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