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非不爱她,并非不在意这个孩子,可在前途、身家、孩子、牢狱之灾的多重夹击下,我早已乱了方寸,口不择言。
我只是被恐惧冲昏了头脑,我害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害怕辛辛苦苦打拼来的生活化为泡影,害怕自己最终落得锒铛入狱、万劫不复的下场。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没法跟她说我内心的恐惧,没法跟她说我输不起的挣扎,更没法承认,其实我比谁都清楚,这条路早晚会走到尽头,只是我不愿、也不敢面对。
“我不是这个意思。”
良久,我才颓然开口,语气里的锋芒尽数褪去,只剩下满身的疲惫与无力,“我只是……只是接受不了,我们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就要亲手毁了这一切。”
“亲手毁了这一切的不是我们,是我们心底的贪念。”曹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眼底的泪光,重新抬起头时,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藏着无尽的悲凉,“我知道你不甘心,我又何尝甘心?我坐到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努力,只有我自己知道。可自从和你走到一起,自从收下木校长那笔钱,我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夜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会吓得惊醒。”
她缓缓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顿住,最终轻轻落在了我的手臂上,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我累了,我不想再提心吊胆地活着了。为了这个孩子,我必须赌一把,主动认错,退赃,就算不能全身而退,也能留一丝余地。”
“至于你,”她抬眼望着我,目光恳切,“我还是那句话,我会补偿你,你跟我一起去说明情况,争取宽大处理。就算以后我们都没了官职,没了现在的身份,我们也能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把孩子养大,难道这样不好吗?”
安安稳稳?
我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这四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