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咱们送往前线的药材总被劫。”凌羽的指尖在裂穹刀的刀鞘上轻轻敲击,“他们不是靠运气,是早就摸清了咱们的路线。”他抬头望向黑风岭的方向,那里的晨雾正渐渐散去,露出溶洞入口处的藤蔓——那些藤蔓缠绕的形状,竟与羊皮地图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柳依突然指着匪徒腰间的令牌:“这令牌背面有字!”她用短刃刮去上面的锈迹,露出“北境”两个字,“血鸦的背后,恐怕有北境势力撑腰。”
白若雪正在给俘虏处理伤口——刚才混乱中,有个匪徒被噬心蛊咬了手背,此刻伤口已经开始溃烂。她一边用艾草清洗伤口,一边轻声道:“这蛊毒的配方里有漠北的‘断肠草’,不是南疆本土的东西。”
苏瑶将软剑归鞘时,发现剑身上沾着点暗红色的粉末。她用指尖捻起一点闻了闻,眉头紧锁:“是‘醉仙散’,西域商队常用这种药迷晕护卫。看来血鸦和西域的某些势力也有勾结。”
凌羽忽然想起那张羊皮地图上的标记,总舵位置旁边画着个奇怪的符号,像朵盛开的花。此刻看着白若雪手里那片被银线穿过的共生草,突然明白那符号的含义——共生草的花,五瓣,与符号的形状分毫不差。
“他们在利用共生草做标记。”他蹲下身,指尖在草叶上比划着,“每片被银线穿过的草叶,都是一个路标。从青石镇到黑风岭,再到河西走廊,他们用共生草的分布画出了一条隐秘的路线。”
柳依立刻在地上画出简易地图:“如果把这些草叶的位置连起来,刚好能避开咱们的了望塔。”她用石子在“黑风岭”和“河西”之间画了条直线,“这条线的终点,是北境的狼牙关。”
“狼牙关是咱们跟北境蛮族的分界。”苏瑶的声音沉了下来,“血鸦劫走的药材和粮草,恐怕都送进了蛮族的地盘。”
白若雪处理完俘虏的伤口,起身时发现那俘虏正盯着她的药箱发呆。“你认识这个?”她指着药箱上刻着的“白”字问,那俘虏突然“扑通”一声跪下,额头在地上磕得邦邦响。
“白神医!您是白神医的后人?”俘虏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十年前,我爹在沙暴里快饿死的时候,是白神医给了他半袋干粮,还救了整个村子的人!”
白若雪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医者的手,既要救死扶伤,也要记得人间疾苦。”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曾被父亲救助过的人,忽然明白那些被血鸦蛊惑的人里,或许有不少是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青石镇的医馆缺个煎药的伙计。”她伸手扶起那俘虏,声音温和却坚定,“如果你愿意改过自新,我可以举荐你。”
凌羽看着这一幕,裂穹刀的刀鞘在掌心微微发烫。他想起昨夜在青石镇,柳依账本上记的那些事:王铁匠把打铁的手艺教给了流浪儿,李掌柜给孤寡老人赊了三个月的米,连最调皮的虎头都学会了帮白若雪晾晒草药。
“共生草之所以能在荒芜之地扎根,是因为它们的根须会互相缠绕,彼此支撑。”凌羽忽然开口,声音在晨风中格外清晰,“人心若能如此,再深的阴谋也钻不进缝隙。”
苏瑶将那枚刻着“北境”的令牌扔在地上,用马蹄碾得粉碎:“不管背后是谁在搞鬼,敢动咱们的人,就得付出代价。”她翻身上马时,软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黑风岭的溶洞,今天该清算了。”
柳依已经在给信鸽系密函:“我让镇里的屯田兵带着火油和硫磺过来,对付蛊虫得用猛药。”她抬头时,看见白若雪正在给共生草换药粉,那些被蛊虫啃过的草叶,竟在药粉的作用下重新泛出绿意。
“这些草还能活。”白若雪的指尖在草叶上轻轻拂过,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就像有些人,走错了路,也还有回头的机会。”
凌羽握紧裂穹刀,刀鞘上的第七道褶皱贴着掌心。他知道,今天的黑风岭之行,不仅是为了摧毁血鸦的巢穴,更是为了守护那些共生草代表的希望——就像十七年前在漠北,他守护的不只是一座孤城,是城里那些等待黎明的人。
朝阳已经爬上山头,将黑风岭的轮廓照得分明。溶洞入口的藤蔓在风里摇曳,像在发出无声的挑衅。凌羽翻身上马时,看见白若雪将那片重生的共生草放进药箱,苏瑶的软剑在马鞍上轻轻颤动,柳依的罗盘指针终于稳定下来,指向黑风岭的深处。
“走。”
随着凌羽一声轻喝,四匹马踏着晨光冲向黑风岭。裂穹刀的刀鞘在马背上轻响,与远处传来的铜钟声遥遥相应——那是青石镇的晨钟,提醒着每个归人:无论走多远,总有一片共生草在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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溶洞里的黑暗比想象中更深,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身前三尺。凌羽走在最前面,裂穹刀的刀鞘在石壁上轻轻敲击,通过回声判断路况——这是他在龙组执行潜伏任务时练出的本事,能在黑暗中仅凭声音感知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