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0章 根缠屋角是吾乡

“药圃里的防风草该浇水了。”白若雪望着草甸深处,那里的雪正顺着坡往下淌,在地面冲出细细的沟,“去年埋下的药种该醒了,就像当年在战地医院,你中了迷药醒来时,总说‘闻到药味就踏实’。”

柳依抱着捆干草从草屋西侧走来,银镯上的小铃铛随着脚步轻响,尾音里裹着《共生谣》的调子。她把干草铺在地基旁的石碾上,草叶间夹杂着几株干枯的艾草——是去年深秋割的,她说“垫在身下暖,像老仆人当年在西伯利亚给我铺的雪褥子”。

“老榕树下的共生草发了新芽。”她蹲在凌羽身边,银镯内侧的“羽”字被月光照得发亮,“根须都缠到老仆人铁盒上了,像在给盒子盖被子。”

凌羽想起清晨去看草芽时的情景。雪融后的泥土软得像棉花,新苗顶着种壳钻出地面,根须在土里织成细密的网,将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紧紧裹住。盒盖上“共生之土”四个字,被根须勒出浅浅的凹痕,倒像给字迹镀了层绿边。

“去把那盒草籽拿来。”他忽然对苏瑶说,“咱们今天就把它们种在地基边,让根须顺着木框往屋里钻。”

苏瑶应声进屋,流萤剑的剑穗扫过门槛时,带起一串冰碴,落在草叶上发出“叮”的轻响。白若雪从竹篮里拿出小铲子——铲头是裂穹刀换下的旧刀刃改的,木柄缠着柳依银镯上掉下来的铃铛线,此刻握在手里,能听见细微的叮当声。

柳依则用手指在地基边刨出细细的沟,指尖被冻得发红,却笑得眉眼弯弯:“老仆人说,种草得用手刨,才能让根须认主。当年在‘龙王’基地,他就是这样教我种共生草的,说‘草认人,就像人认家’。”

苏瑶捧着铁盒出来时,月光正落在盒盖上的弹孔上,把孔洞变成了枚枚透亮的银币。她蹲下身,将草籽倒进凌羽摊开的掌心,草籽混着细小的沙粒,在他掌心滚来滚去,像群不安分的星子。

“想起在红海沿岸,你用裂穹刀给我挖掩体的样子。”她忽然说,“那时候你刀快得能劈开子弹,挖个坑却笨手笨脚,最后还是我用剑帮你修的边。”

凌羽笑着将草籽撒进沟里。草籽落在土里的瞬间,他仿佛听见极轻的“嗒”声,像谁在泥土里叹了口气。白若雪用小铲子掩土,动作轻得像在给婴儿盖被子,柳依则用掌心抚平土面,银镯的铃铛随着动作轻响,给这无声的仪式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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