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的天与云都显得不无颜色。

一人站在悬崖之上，幻月印在他的眸中，阴冷，危险。

天堂失了颜色，仿佛只剩下车轮，在这个似乎不剩多少时间的世界里。

青灰的色调，旷古而安详。

“贺炎”浑身浸在白光中，整个人仿佛血淋淋的。

他的目光瞥了下来，对着土地说：“送死的来了。”

纵身跃下，一脚踹碎了天堂顶层的防护罩，红光与他一同降落，众天使也浸浴在红光之中，枯萎，死亡。

红光从圣殿外一点点爬进来。

米迦勒翻手，挥剑斩断了红色的光瀑，可是眼睁睁地看着那截红光从两头又长了出来，从地上退去的红光也再度铺落了上来。

耶稣翻开了手中的书，金光流淌，光晕遮在了殿口。

上帝杀了出去。

红光与白光在彼端接连闪烁。

洵云与暮秋儿对视一眼，一同走了出去。

红月依然清冷，只有站在了几步之外，才能看得清楚。

这浩大的月，竟只是一张薄薄的纸，甚至它就这么仓促地贴在了天上，有卷起来的毛边与褶皱。

“贺炎”正与上帝打得火热，转眼一看，一脚踢开上帝，向这边飞速冲来。

洵云一把撕下了这张红月，却发现这后面竟藏着一颗通红的心脏，它还在跳动。

有血管将心脏与这张纸相连，心脏所产生的血液都染了这张纸。

很难想象，需要多少血液才能把这么一大张纸全部浸透，用点什么修辞，那就是嫩得能掐进血来。

同样难以想象的是，这张纸先前是什么颜色。

暮秋儿先“贺炎”一步去抢那颗心脏，却在碰到的一瞬间，整个人恍若失了神一般，向下坠去。

洵云正要去拉，“贺炎”却已经拿到了那颗心脏。

他捧在手里，目光温柔，也宠溺。

那是贺炎只有在对洵云时才会有的神色。

“生命是很脆弱的，你别伤到他。”

两个人奇怪地看着他，只在暮秋儿从地面冲上来，叫喊的声音刺得风都忍不住捂上了耳朵的时候，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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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了心脏——”

眼看着那不止跳动的心脏从“贺炎”的手中升起，一轮皎洁的白月，或是一张白得透凉的纸挡在了心脏之前。

顷刻就打了起来。

上帝手中，剑与矛不停切换，洵云持匕首厮杀，暮秋儿手中，黑色的羽毛不断飞射而出。

就这样，“贺炎”赤手空拳，居然挡住了。

许久，众人都不得再往前一步。

洵云问：“那心脏是什么东西？”

“贺炎”却抢先一步回答：“就是一个普通的心脏，人人都该有的，就我没有。”

洵云一时皱了眉头，反倒慢了半拍，也幸而上帝挡了下来。

暮秋儿说：“心脏里有很多的记忆，那是真正贺炎的，不是他的。”

洵云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一个拥有鲜活心脏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