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信低下头,端起粥碗。
白粥的热气扑在脸上,带着米粒煮烂之后那种温吞的家常香气。
他用筷子夹起一截咸菜,搁在粥面上,看着那截深绿色的菜条慢慢沉下去,被白色的米汤淹没。
一切都很正常,杨信张开嘴,把第一口粥送进去。
舌尖触到粥的瞬间,他的喉咙猛地收紧了。
草!这味道不对!
白粥应该是淡的,最多带着一点米粒本身的清甜。
但他舌头上炸开的那股味道,又酸又馊的,像放了三天三夜的剩饭,从锅底开始往上翻涌的那种腐败的酸味!
这不是他能吃的饭!
那股恶心劲涌了上来,嘴里是彻底腐烂之后才会有的那种酸臭,从舌根一直窜上鼻腔,熏得他眼眶发酸!
杨信再也没法维持冷静,不由得把碗一放,碗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弟弟的勺子停了。
妈妈的筷子停了。
爸爸的嘴停了。
一家四口,三口人,在同一瞬间停止了咀嚼,一起转过来看他。
“怎么了小信?不好吃吗?”
杨信看着妈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倒影。
他的胃痉挛了一下。
“没有,很好吃。”
他重新端起碗,强忍恶心夹起那截咸菜,和着粥一起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那渗人的软黏,硬是咽下去。
这个时候就是吃屎也好过惹家人生气。
妈妈满意地低头继续吃。
筷子夹起煎蛋的边缘,撕下一小块蛋白,送进嘴里,慢慢地嚼。
看起来很好吃。
但杨信闻到了,妈妈嚼煎蛋的时候,她嘴里的气味飘过来,飘进了杨信的鼻腔里。
是死老鼠被塞在墙角里烂了一个礼拜之后,被人踩了一脚,从破裂的腹腔里挤出来的那股味道。
杨信盯着碗里的粥,犹豫了。
“不想吃就别吃,没人要求你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