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洋贸易公司的大楼坐落在珩启市老城区,看起来和任何一家普通的外贸企业没什么区别。
不过,现在大厅里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装甲车停在门口,士兵在楼道里逐层清剿,不时传来破门和喝令的声音。
档案室被撬开,成箱的贸易单据被搬出来分类标记。
服务器机房被张谦远的人接管,正在逐条恢复删除的数据。
而顾容秋则坐在九楼的总经理办公室里,翻着面前厚厚一摞资料。
航运记录,海关报关单,仓储合同,银行流水。
问题不小,毛病不少,但是跟九席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查封的亏空企业。
顾容秋推了推眼镜,合上最后一本账册。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办公室角落里那个人身上。
带路党张莫煦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手腕上的手铐连着一条铁链。
他脸色憔悴满眼都是疲惫。
顾容秋把资料放在桌上,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张议员,远洋贸易和九席撇的可真清楚,曹振华和薛婉容的名字,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张莫煦抬起头,也不知道怎么说。
顾容秋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当然,我也没指望一个明面上的企业就能找到那两个老狐狸。所以这不怪你。问题是——”
“如果你身上的价值只有这么点,寅国这边我也没办法帮你争取机会呀?”
张莫煦的肩膀微微塌下去了一点,一副“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的无力姿态:“顾顾问,我只是个市议员,分管的是工商税务。九席那种级别的大人物…”
“嗯嗯,不是你够得着的。”
顾容秋替他说完,点了点头,好像完全理解他的难处,“你说得对。一个小小的市议员,能在灵海会和九席之间牵线搭桥,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我不该对你抱太大期望。”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替他开脱。
但张莫煦的后背微微绷紧了一瞬。
因为他在官场混了十几年,听得出什么叫“好像被放过了,实际上被架得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