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您是一位医生,想来治愈病人?还是一位指挥官,只需要确保他的武器……不会在关键时刻卡壳?”
她轻轻开口,淡淡的铁锈味飘进洛林的鼻腔。
洛林现在不太敢相信自家姑娘口中的“有分寸”……至少关于她们自己的状态方面的,不行。
“都不是。”洛林再次叹了口气,露出刚刚开完会的疲惫,“我感兴趣的是我的船员。威尼斯,我听说太多人和舰娘用‘为了舰队’、‘为了作战’的借口来掩盖问题,直到问题把他们彻底吞噬。”
“我不想看到你也变成那样。”
威尼斯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微笑,“听起来您追求的是前者……”
她的语气微微颤抖起来。
好吵……我的脑子……好吵……停下……
“可惜,无药可医。所以,我建议您现在就离开。”
规矩……又是规矩……要听话……不然……
工具……我们只是工具……好用就行……内部结构不重要……
她抢在洛林之前就开了口,似乎是为了快点了结这次谈话:“如果没有那些小小的药片,我脑海中那场永不停歇的歌剧,其音量就会大到足以撕裂我所有的画布,甚至让我……无法分辨舞台与现实,你明白吗?”
“我听到了。我或许比你以为的,更能理解‘分辨不清’是什么感觉。”洛林看着威尼斯的眼睛。
真诚往往比任何说教都有用。
毕竟他病历上的记忆混乱不是骗人的。
“但正因为理解,我的底线才更明确:我绝不能看着你,用毁掉自己的方式,去追求片刻的‘清晰’。”
沉默,第二次沉默。
而且比上一次更令人不安。
威尼斯的双手握紧又松开,嘴唇微微颤抖……那绝不是感动的颤抖,而是目睹了某种不可见事物之后的,巨大的失能和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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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林看不清她的眼眸,但是他能看到威尼斯微微摇晃的身体。
“是……威尼斯……知道了,尊敬的……”
他刚想起身,扶住威尼斯。
可细微的动作直接将威尼斯从噩梦中惊醒……
或者说,威尼斯此时就身处于某个噩梦当中。
她慢慢摇头,缓缓后退,后退。
直到被地上杂乱的颜料瓶绊倒。
威尼斯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各种颜料都泼洒在她身上,将她青绿的发丝,还有那身睡衣都染上了杂乱无序的色块。
“闭嘴……闭嘴闭嘴!你的声音……像螺丝刀在撬我的头骨!”她嗫嚅着开口,视线却散开在空气中。
这个房间……像舞台布景。灯光……好假。他……是另一个演员吗?剧本在哪?
她慢慢的,抬起自己的手,怔怔的看着自己手上五颜六色的色块。
不对,我的手……看起来好远。这声音是我的吗?好像在替别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