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希,现在是茶会时间。”威尼斯的声音从桌尾飘来。
她面前的画板上,铅笔正飞快地移动着。
“还记得你上次说我的作战方案‘艺术性大于实用性’,我记得很清楚来着。”
她坐在靠窗的光亮处,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速写,捕捉的正是此刻茶会的闲适一角。
笔触灵动,画中人的神态抓得极准——勃艮第辩论时微扬的眉梢,马耳他反驳时抿起的嘴角,共和国倒茶时低垂的温柔眼睫……
“那是客观评价。”里希特霍芬终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你的诱敌方案成功率为63.7%,但风险系数高达……”
“但最后我们赢了,不是吗?”威尼斯笑眯眯地打断她,铅笔在画纸一角添上一只小小的、从桌下探出头来的狐狸——那是春云的象征。
至于春云本人,她把自己蜷在柔软的沙发垫里,双手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啜饮。
毛茸茸的耳朵轻轻转动,樱粉色的眼睛安静地观察着房间里的一切:
姐姐们的话语交锋,共和国大小姐温柔的忙碌,里希特霍芬笔下沙沙的声响,威尼斯画笔的挥动,还有主位上,那位大人嘴角始终未褪的,令人安心的笑意。
当共和国将一碟抹茶饼干推到她面前时,她微微点头致谢,动作轻得像一片云朵。
虽然她仍旧在学习,用她自己的方式,沉默地吸收着这份曾经离她很远的日常。
小主,
但至少现在,她愿意坐在这里,听着大家的对话,而不是独自待在舰装的阴影里。
“说起来,”威尼斯突然转向勃艮第,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我昨天看到某位女爵小姐在港区花园里待了一整个下午,就为了等一株玫瑰在黄昏下绽放的瞬间,好画下来送给某人。
这可真是……极致的‘美学追求’呢。”
勃艮第端茶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下,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
“观察自然是艺术家的基本功,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当然清楚。”威尼斯笑得更灿烂了,“所以我顺便也画了那位观察玫瑰的艺术家——画得还不错,要看看吗?”
“威尼斯!”勃艮第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点羞恼。
“好好好,女爵大人发话,我就不继续了。”威尼斯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但眼里的笑意丝毫不减。
茶会继续进行。
勃艮第和马耳他的辩论逐渐从艺术史转向建筑风格,又从建筑转向文学。
共和国安静地为大家续茶,添点心。偶尔轻声提醒勃艮第“司康饼要配凝脂奶油才好吃”,或是告诉马耳他“这种大吉岭红茶第二泡的味道最好”。
她的存在就像茶会本身的基调。
温和、包容,让一切尖锐的棱角都能安全地展现。
里希特霍芬合上报告,终于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
她的目光扫过桌面,在勃艮第和马耳他之间停留片刻,然后在笔记本的角落写下几个字。
“社交互动效率提升27%,团队凝聚力上升。”
春云吃完了一块饼干,犹豫了一下,又伸手拿了第二块。
当共和国对她微笑时,她回了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威尼斯完成了速写,开始用随身携带的水彩上色。
她故意将勃艮第裙子的红色调得格外鲜艳,将马耳他胸前的十字画得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