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建议短暂休整片刻。”里希特霍芬道,“接下来三天的部署时间里,我们没有任何补给,估计也很难有时间给我们喘口气。”
勃艮第这才微微点头,算是默许。
马耳他稍微松了口气,她是真怕女爵脑子一抽,一个不允许就说出口了。
于是所有人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以马耳他为中心,所有人四散开,保持警戒。
‘停下!’春云差点就这么说出口,但她硬生生忍住了,‘任何特殊的关注,最终都会变成失望的报告!那样递到主君面前……’
那将比任何的损失都让她难以接受。
‘所以……不要,求求你……’
抗拒是她唯一的保护壳。
然而,马耳他话语中那丝罕见的、她自己也不习惯的命令口吻,像第二根更粗的针,扎了进来。
“春云,归队!”马耳他再次开口,这次用的是命令的语气。
她很不想这样,至少非常不喜欢。
前方的那只粉色的小狐狸顿住了,就像是身体被什么东西凝固了一样。
春云瞬间就推演出了拒绝的后果:
‘僵持。
然后转化为汇报的必要性。
然后事件升级,演变为需要指主君亲自介入处理的“问题”。
主君的目光将不得不再次聚焦于她的“错误”之上。’
这比任何炮火都让她恐慌。
于是所有的嘶喊,都被她用“不能给主君和其他人添乱……”这个理由,硬生生的镇压,封装。
她低着头,几不可闻的应了一声,声音低的像叹息。
她动了。
那是一种异常“干脆利落”的姿态,却毫无真正的利落应有的轻盈与协调。
她的肩膀率先向后转动,带动上半身,动作标准得如同操典示范。
但与之相反的,她的腰胯和腿似乎有瞬间的迟滞,仿佛身体的上下两部分被两种不同的指令支配着——
意志命令它服从,而血肉骨髓在无声地跪地哀求。
就在这矛盾达到顶峰,身体重心切换的毫厘之间,左舷航行靴内部,卡死的方向舵发出了“嘎”的一声涩响。
“春云!”马耳他一声惊呼,她的瞳孔极速的收缩了一下。
小狐狸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
所有强制性的“干脆利落”在这一刻被物理性地打破,暴露出其下勉强拼凑的本质。
舰装靴的方向舵发出短促刺耳的声音。
她单膝微微屈了一下,一只手几乎要下意识地伸出寻找支撑,却在半空中硬生生握成了拳,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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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两步,她稳住了。
重新站直的身体,绷得像一根即将过载的梁。
没有停顿,没有检查,甚至没有对刚才的狼狈投去一瞥。
她仿佛用全部的意志力,将那一下踉跄从时间线上“删除”了,直接衔接上“服从命令”的下一步。
她转过身,面向马耳他,但视线以精准的角度垂落在对方胸前的纽扣下方,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目光接触。
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彻底的空白,唯有下唇内侧,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新鲜的血痕。
‘完成了。
将抗拒压下去了。
没有让事件升级。
没有在未来的……会给主君带去的新困扰。’
这个念头,是她这串压抑到近乎自毁的动作里,唯一一点可悲的慰藉。
她像个刚刚亲手按下自己电击开关的囚徒,在焦糊的气味中,确认了监狱的围墙依然坚固。
“你连走路都不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