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杖,不是火。
火要等到末后。
但高塔的崩塌不是火。
是收回。
主将塔收回,免得你们在‘相同’里窒息而亡。
主变乱言语,不是叫你们不再相通,而是叫你们学会在‘不同’里彼此寻找。
分散,是为了更深的合一。
像根出于干地,像种子落在地里死了。”
她跪在那里,玻璃地面映着她的倒影。
她看见自己的脸上有泪痕。
“主啊,你所说的这些——巴别,言语,分散,合一——我都听见了,也试着领受。”
“但是主啊……”
她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跪着的罪人在向神祷告,而是一个固执的,笨拙的,不擅长掩饰自己的女孩,在向能够决定一切的那一位,问出自己最想不通的问题。
“我的指挥官呢?”
光没有减弱。
但她感觉到,那注视变得更专注了。
神在聆听。
“巴别塔倒了,港区成了玻璃,同伴们散落在各处。
这是您的作为,我不敢质问。
但我的指挥官——他是人类。”
她的声音终于开始颤抖。
“他不是舰娘。
他的骨骼不是高张力钢,他的生命没有核心可以备份,他的皮肤连一颗跳弹都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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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艮第大人可以独自支撑很久,孔代也可以——但指挥官不行。
他会冷,会饿,会伤,会——我一个也接受不了。”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但就像决堤。
“从苏醒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找他。
我穿过每一条玻璃回廊,在每一面墙上刻下我的痕迹。
不是因为勇敢,不是因为使命——而是我停不下来。
一想他可能在某处,独自一人,没有补给,没有掩护,没有——我一秒都停不下来。”
她抬起手,按在胸口。
不是心智魔方的位置,而是人类心脏的位置。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信仰。
但如果找到他需要穿过这个玻璃世界的尽头,那我就去尽头。
如果需要敲碎每一面墙,我就敲碎每一面墙。
如果需要向您祈求——那我祈求。”
她终于抬起了头。
眼泪还在流,但眼睛是亮的。
“主啊,您是分开红海的神。请分开这玻璃的海。不是为我——是为他。他是您交在我手里的。
港区沉没之前,他最后一道命令是对我说的——‘瑟堡,带队后撤,我殿后。’
我执行了。
我后撤了。
然后世界就变成了玻璃。”
她的声音碎了,又拼起来。
“我受够了后撤——从1870到1942,再到那个无以名状的时刻。
我是全前置的,我是瑟堡,我本该一往无前。”
静默,但是是温柔的静默。
然后那声音来了。
“女儿,你所问的,我早已看见。
你寻找他,胜过寻找你的同伴。你以为这是软弱,是偏心,是不合体统的私情。
但你错了。
你寻找他,不是因为你的情感太重,而是因为你的眼睛看见了真相。
他是脆弱的器皿。泥土所造,气息在鼻孔里,明日便如草枯干。
舰娘为他护航,天使为他效力,他却仍会因一块弹片,一阵寒流,一步踏错而归于尘土。
你看见了这脆弱——这便是我放在你里面的看见。
你看重他,因为我看重他。
你寻找他,因为我从不停止寻找我的羊。”
那声音顿了顿。
“至于你的情感——你以为它太沉了,是压舱石太重,会让船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