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炮口焰。
极短暂的、桔红色的、像一只眯起的眼睛。
随后是炮弹破空的尖啸,擦过阳炎左侧五百米处,落入水中,掀起白色的水柱。
射程不足两千米。
阳炎这才意识到:塞壬就在那片黑暗里。
它们刚刚击沉了霞,现在正在调整炮口,准备向下一艘开火。
她当机立断,随后一发照明弹升空。
刺目的白光撕裂夜幕,照亮了那片海域。
所有人都看见了——
不远处,海面上燃烧着燃油,照亮了周围的海面。
而在那片火光的边缘,漂浮着舰装残骸。
更远处,三艘塞壬驱逐舰呈扇形展开,它们的舰体涂成暗灰色,炮口正缓缓转向阳炎的方向。
敌舰的轮廓在火光中清晰得像用刀刻出来的。
但在驱逐舰的狗斗中,从发现到开火需要大约四秒。塞壬只需要两秒。
阳炎的主炮还没来得及完成转动,敌舰的主炮已经喷出了第二轮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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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云当然看见了。
被动声纳的波形图上,那个代表友军舰娘的微弱信号在屏幕上抖了一下,随即开始衰减。
春云没有动。
她认得那个信号——那是同编队里最年轻的一艘驱逐舰,名字她记不太清。
之前她们的航道短暂重叠时,那只舰娘向她发过一次信号,她没回。
波形的衰减速度很快,春云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她因为雷击死过无数次——爆炸将人掀飞,动力失能,然后两发跟上,然后是冰冷的海水和黑暗。
但现在,春云隔着十几海里,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从记忆里,精准地“听”出那艘船正在经历什么。
钢板撕裂的声音。
海水涌入舱室时被压缩空气顶出的气泡声。动力系统骤然停转后,螺旋桨最后几下无力的、空转的震颤。
然后是沉没。
水声。
以及……沉默。
波形图上,那个信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