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担忧,没有对一位方案舰、一艘重型装甲航母应有的敬畏——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种坚定她……见过。
那是港区还在的时候。她在铁血和重樱两系的极少数同伴身上看到过。
那是一种将自身视为某个更大系统中的零件的眼神——职责高于一切,位置决定行动——非人格化的、纯粹的、战争机器的眼神。
春云说的是对的。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她胸口的某个位置,不深不浅,却恰好卡在最让她无法忽视的地方。
她想反驳。
她想说“你懂什么,你不过是一艘驱逐舰”,想说“我的装甲足以承受任何攻击”,想说“骑士团的誓约不允许我退缩”。
这些话在她喉咙里排好了队,只等着她一贯的高傲语调将它们掷出去。
但它们一个都没能说出口。
即便马耳他气得发抖。
她想发火。
她有资格发火——她的吨位是春云的几十倍,她的舰装能扛住重磅穿甲弹,她的火力网足以覆盖整片海域。
这艘小小的防空驱逐舰,凭什么?
这简直是……僭越!
僭越。
这个词在她脑海里浮现的那一刻,她忽然发现自己张不开嘴。
因为春云说得没错。
马耳他终于明白了这两个字怎么写。
不是春云僭越了她的权威,而是她僭越了——她试图用自己的身份、出身、誓约,去覆盖一个更根本的东西。
那是春云从一开始就没有动摇过的东西。
职责不是勋章,不是家徽,不是审判之座上的宣誓。
职责是在你被分配到的地方,做你被要求做的事。
仅此而已。
春云知道。
春云一直都知道。所以她眼中那种冰冷,不是出自恐惧或担忧,而是被剥夺了原本职责的愤怒。
不是因为马耳他挡在了她前面,而是因为马耳他抢走了她应该站在的位置。
“呵。”马耳他冷笑一声。
她将自己的火气咽下。
“本小姐……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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