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8。
翔鹤已经在舰桥上收到了了望手的报告:“东北方向,云层下方出现大量低速雷达回波——数量超过四十,仍在增加。”
通讯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所有人都在等待指令,目光无声地落在翔鹤的背影上。
她站在舰队最前方,双手轻轻握着自己的长笛,面朝那片即将涌来暗影的海平面。
“让防空炮全部装弹。”她开口时,语速比平时稍慢,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用尺子量过,“舰载机——按原定计划起飞,保存一半,等待信号,抽出一半护航战斗机起飞,反向去找塞壬航母战斗群方位。”
“翔鹤大人,如果防空圈出现漏洞怎么办?!”春月惊了。
“照做,乖。”她回头,目光里有一种温柔的决绝,“一半战斗机都留下来——等STPA-1来了,它们去给那些后辈们的舰载机当‘眼睛’。”
春月几乎要哭出来:“可是这样一来,您这里就只剩——只剩高射炮了……”
翔鹤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母亲安慰受惊的孩子:“没关系呀。太太在家里,总要替出门打仗的孩子守好门户。高射炮也是有脾气的。”
她直起身,望向西侧逐渐暗淡的天空,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安定感:
“而且——洛林那孩子答应过会来。他说16:30,那就16:30。他是个说到做到的孩子。你们啊,都学着点。”
有人偷偷抹了一下眼角,有人在通讯里笑了。
防空警报在此时拉响,尖锐的蜂鸣声穿透整个编队。
翔鹤走回自己的指挥席位,将茶杯里最后一口凉透的茶饮尽,把杯子轻轻放回舰装空间。
她整理了一下制服的衣领,对着通讯器按下通话键,传遍全舰队的声音依然温和得像是下午茶时分的问候:
“各位,天快黑了。外面风大,我们早点打完,回去喝热汤。”
夜风渐起。
太太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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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8。
里希特霍芬记得这个时间。
她听到了声音——不,不是声音,是震动。
一种非常低沉、几乎无法定位的闷响,从海面的极远处传来,沿着海水的表层传播,通过勃艮第号的龙骨传导到他的脚底。
那声音太远了,远到耳朵无法分辨,只能靠足底神经去感受:一下,两下,间隔大约三秒,然后停顿,再然后是三下更远的震动。
“深水炸弹?”她身边的马耳他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