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那一刻忘记了自己是在战场上。

她忘记了正在追踪她的导弹,忘记了通讯链路的静默,忘记了自己膝盖以下还泡在冰凉的海水里,忘记了她刚才还在为“献给自己的忘却”而颤抖。

她只是看着那些缓缓下坠的光,觉得它们像某种她很久以前见过、却已经记不清楚轮廓的东西。

然后她想起了那件事——夏日祭的烟花。

那天晚上,她很丢人的藏在窗台的阴影下,当第一发烟火在夜空中炸开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防空炮的火焰”,然后她把自己缩得更小,当她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的时候,她已经错过了最灿烂的时候。

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看过烟花。

她的身体总会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每一声升空的尖啸,每一次炸开的声响,都会让她的脊背不由自主地绷紧。

等她意识到那是烟花的时候,最精彩的一瞬已经过去了。

可是,真的好美。

她心里浮起这个念头,带着一种近乎于惊叹的纯粹。

那些热诱弹正在消散,化为金色的碎屑,融入灰白色的天光里。

像晚樱的花瓣飘落时那样,开完,就凋零了。

转瞬即逝的灿烂。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除了她正在注视它们的、短暂的这一瞬。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流泪,只是当一滴温热的血划过脸颊。可当那滴眼泪落入海中,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自己还会流眼泪。

然后——她听见了,那道被热诱弹干扰后偏转了的导弹,从她耳边极近的地方划过空气,留下一道灼热的、尖锐的尖啸。

那声音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开了她刚刚合拢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