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表面温和,实则冷血,最擅长玩弄药物和人心。
她悄悄退回巷口,掏出手机,拨打了周医生留下的号码。
电话接通,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段刚刚截获的《月亮船》录音,静静地播放出来。
片刻的沉默后,周医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今晚八点,我会让会诊室门开着。”挂断前,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种残酷的洞察:“你妹妹的名字……叫林小满,对吗?”
电话那头,沈知遥的呼吸瞬间滞住了。
林小满,那个她一直小心翼翼保护的名字,此刻却被周医生如此平静地提及。
她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走向了地铁站的方向。
她要去见一个本不该活着的人:当年负责语言清洗项目的退休研究员吴志明。
夜色浓重,像打翻的墨汁,将整个城西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徐墨辰的身影在废弃家属院的焦黑残垣断壁间穿梭,动作敏捷而带着一种刻骨的警惕。
月光如同破碎的琉璃,洒在焦黑的墙体上,映出一道道狰狞的伤痕。
他蹲下身,指尖在冰凉的焦土上细细摩挲,终于,在一处几乎被完全吞噬的墙体后面,触碰到了一块金属的冰冷。
借着改装车内昏黄的车灯,他看清了那块金属铭牌——“回音会·壹号站·”。
1995,那是母亲失踪的那一年。
2023,是这个充满血腥与谎言的今年。
沉甸甸的铭牌被他塞进怀里,温热的触感像火一样烫着他的胸口。
他刚要起身,脚下却传来一阵异常的松动。
“沙沙……”细微的声响,像某种活物在泥土下蠕动。
徐墨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迅速刨开表层的泥土,赫然发现,半截埋藏的录音带残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标签模糊不清,但依稀能辨认出“母语净化工程·终审会议”几个字。
他顾不上多想,带着战利品,飞速返回改装车内的简易转运站。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像亡灵的低语。
在精密的仪器下,那半截残片被小心翼翼地拼接、修复。
一段模糊不清的对话,穿透层层杂音,缓缓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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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残留语音样本,必须彻底销毁!”一个尖锐的、带着官腔的声音宣布着,语气不容置疑。
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响起:“可是,那些孩子已经……他们已经听懂了……”
话音未落,录音戛然而止。
屏幕上的波形图,在末端留下了那个微弱的回响,像极了母亲熟悉的声音,在寂静中徘徊。
就在徐墨辰的呼吸都仿佛凝固之际,车载电台突然“嘶啦”一声,自动开启,断断续续的播报声钻进耳膜:
“……市立图书馆昨夜发生电路故障,一名志愿者不幸昏迷,已被紧急送医……”播报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据现场目击者称,该志愿者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本《方言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