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李浩杰终端“滴”地一声尖鸣,屏幕骤然切换——一行加粗红字弹出:【验证完成:Y-003母本需经HepG2-CYP3A42亚型代谢路径活化;非载体直接注入,将触发级联凋亡反应(致死率100%)】
空气凝滞。
叶雨馨垂眸,盯着自己摊开的右手。
吊坠静静躺在掌心,紫色液体缓缓旋转,晶核幽光映在她失血的瞳仁里,像一颗坠入深渊的星。
她没犹豫。
左手抄起徐墨辰口袋里的解剖刀,刀刃在舱顶应急灯下划出一道冷冽银弧,“嗤啦”一声,干脆利落地划开自己左臂内侧静脉——皮开,血涌,温热黏稠,带着铁锈与微甜的腥气。
她将吊坠瓶口对准伤口,手腕一倾。
紫液如活物般滑入血流。
刹那间,她全身肌肉绷紧如弓弦,喉间溢出一声极短的抽气,随即死死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皮肤自注射点开始,迅速漫开蛛网般的赤红纹路,沿着血管向上攀爬,灼烫、刺痒、撕裂感从皮下炸开,仿佛千万根烧红的针正顺着血液游走。
她额角青筋暴起,却挺直脊背,一寸未弯。
阿福猛地抬头,声音发紧:“徐少……透析泵已预热。双通道管路……接好了。”
叶雨馨没应。
她只是抬起右手,用拇指狠狠抹去唇边血迹,然后,慢慢将那只尚在渗血的左臂,伸向休眠舱侧面缓缓展开的静脉接入接口。
舱内,叶母苍白的手指静静搁在恒温毯上,指尖蜿蜒着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幽蓝色的死亡纹路。
而此刻,那纹路正随着叶雨馨臂弯处急速跳动的脉搏,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三分钟,是心跳从濒死边缘被硬生生拖回、又再度被推入悬崖的刻度。
透析泵启动的嗡鸣低沉如垂死巨兽的喘息,金属支架冰凉刺骨,叶雨馨后背紧贴其上,脊椎每一节都绷成一道将断未断的弓弦。
她能清晰感知——左臂静脉接口处,温热的血正被一股不容抗拒的负压抽离,带着尚未平息的灼痛与战栗,一滴、一毫、一脉搏地奔涌向休眠舱内那条幽蓝导管。
那不是输液,是活体供能,是命脉拆解后的反向嫁接。
她咬着牙关,下唇早已破开,血混着汗滑进颈窝。
视野边缘开始发灰,耳中嗡鸣渐强,盖过了李浩杰急促报时的嗓音:“……00:01:23!舱外热源已突破三层警戒线!”——她没听清,只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在擂鼓,在嘶吼,在撕裂。
200次/分。
不是节奏,是崩坏前最后的狂跳。
每一次收缩都像有铁钩拽着心尖往肋骨上撞,肺叶干瘪如枯纸,吸不进气,却仍要强行泵出最后一搏的血。
而休眠舱内,叶母指尖那道幽蓝死亡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变淡、消融。
像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却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