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药田问虫

我被不在了 爱德华18 2307 字 2025-11-06

“可……可李老爷说……”

小主,

“他是来求医的,不是来害人的。”扁鹊已经拉开了门闩,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夜风卷着露水灌进来,带着股浓重的草药味,还有点淡淡的血腥气。

门外的人果然是个汉子,见门开了,挣扎着想站直,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砸在石板上的声音闷得让人心疼。“求……求老大夫救救俺娃……”他抬起头,脸上糊着泥和血,一只眼睛肿得只剩条缝,另一只眼里满是红血丝,“俺们村……全村都病了……就剩俺们娘俩……听说这儿能治病……求您发发慈悲……”

他背上的孩子约莫五六岁,脸色青得像块抹布,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像风中的烛。扁鹊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滚烫滚烫的,比白日里李宝儿烧得还厉害。再看孩子的手心,布满了细密的红点,像是被蚊子叮过,却又比蚊子叮的更密。

“是时疫,”扁鹊心里一沉,这症状比染坊里的病人更重,怕是已经入了肺腑,“快,抱进来,放西棚的空铺上。”

汉子感激得说不出话,只是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咚咚”响,直到李寡妇扶他,才踉跄着抱起孩子往里走。孩子在他怀里哼唧了一声,声音细得像猫叫,小手却突然抓住了汉子的衣襟,抓得死死的。

西棚里,守夜的栓柱被惊醒,举着油灯跑过来,看见孩子的模样,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跟俺村头个发病的王老五一个样!当时没两天就……”他没说下去,但眼里的恐惧瞒不住人。

扁鹊已经解开了孩子的衣襟,孩子的胸口也布满了红点,呼吸时胸口起伏微弱,像个漏了气的风箱。“取三碗井水来,要刚打上来的,再拿块干净的布。”他一边吩咐,一边从药筐里抓出一把金银花、半把连翘,还有几根剪碎的板蓝根,“李寡妇,生火,煮药,多加些水,大火烧开,小火熬一刻钟。”

汉子抱着孩子,手抖得像筛糠,看着扁鹊忙前忙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咳得弯下腰,手捂着嘴,指缝里渗出点血丝。

“你也病了?”扁鹊瞥见他的手,眉头皱了皱,“张嘴我看看。”

汉子依言张开嘴,油灯的光照进去,喉咙红得像要出血,扁桃体肿得堵住了半条嗓子眼。“你也得喝药,”扁鹊从另一个筐里抓出些蒲公英和马齿苋,“这两种煮水,你先喝两碗,能清嗓子,也能挡挡病气。”

栓柱提着井水回来,扁鹊把布浸在水里,拧半干,轻轻敷在孩子的额头上。井水带着凉意,孩子哼唧了两声,眉头却舒展了些。“这病来得凶,”扁鹊低声对汉子说,“孩子身子弱,能不能挺过去,得看今晚。你别急,守在这儿,有啥动静随时叫我。”

汉子连连点头,眼泪混着脸上的泥往下淌,滴在孩子的手背上,孩子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药房里,李寡妇已经把药熬上了,陶罐里的药汤“咕嘟”冒泡,热气带着苦味漫出来,与艾草的清香混在一起,成了这深夜里最实在的味道。扁鹊蹲在石碾旁,继续看那只地丁虫,它已经从根须里爬了出来,正趴在一片地丁叶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睡觉。

“老大夫,您说这孩子能挺过来不?”李寡妇往灶里添了根柴,火光映着她的脸,满是担忧。

扁鹊没直接回答,只是指着那只虫:“您看它,白天躲在土里,夜里才敢出来活动,知道啥时候该藏,啥时候该动,这就是活命的本事。人也一样,再重的病,只要心里那口气没断,就有法子。”他站起身,往药筐里又抓了把紫苏叶,“这叶子性温,能顺气,等下给孩子的药里加两片,让气顺了,病邪就容易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