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宽街迷雾

我被不在了 爱德华18 2181 字 11个月前

扁鹊突然像被针扎了似的跳起来,往水泵的方向狂奔。他的药囊撞在石板上,发出细碎的碰撞声,里面的瓷瓶、铜勺、草药,像群急着逃命的生灵。“别碰那水!”他的喊声被雾撕成了碎片,“那不是水,是穿肠的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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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猛地转过身,木桶在怀里晃了晃,浑浊的井水溅在她的裙角。“你这疯子!”她死死护住木桶,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是上帝的恩赐,比泰晤士河的水干净多了!牧师说的,喝了能洗清罪孽!”

海伦的光带突然缠上妇人的手腕,旋律变得柔和起来,像母亲哼唱的摇篮曲。光带里浮现出妇人家里的景象:狭小的阁楼里,发烧的孩子躺在床上呻吟,嘴唇干裂得像龟裂的土地。她的丈夫正用瓢舀着水泵里的水往碗里倒,水瓢碰到碗沿的声响,像敲在棺材板上的闷锤。

妇人的眼神软了,握着木桶的手松了松。“孩子快不行了。”她的声音发颤,眼泪混着雾水往下淌,“烧得直说胡话,说嘴里有虫子在爬。牧师说只要喝圣水就能好……可他喝了三瓢,反而吐得更厉害了。”

“这水不是圣水。”我调出显微镜下的病菌图像,举到妇人眼前。屏幕上,无数螺旋状的弧菌像活过来的弹簧,在浑浊的液体里扭动、冲撞。“你看,”我的声音尽量平稳,“里面有无数小虫子,它们会钻进孩子的肠子,啃食他的血肉,直到……”

话没说完,妇人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将木桶摔在地上。浑浊的水在鹅卵石上漫开,像道正在蔓延的伤口。溅起的水花里,弧菌的影子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能看到它们正顺着水痕,往更远的街巷爬去。

仓库方向突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像两把钝刀在互相切割。杰克·伦敦揪着个穿西装的男人往外拖,男人的怀表链在雾中闪着金光,与他惨白的脸形成诡异的对比。“约翰爵士,你敢说不知道污水沟和水井只隔了三尺?”杰克把他按在水泵上,男人的礼帽滚落在地,露出光秃秃的头顶,“为了省那几个英镑,把污水沟往井边挪,你害死多少人!”

约翰爵士挣扎着掏出怀表,金质的表盖内侧刻着“皇家水务公司”的徽记,像枚精致的墓志铭。“那是市政工程的失误!”他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燕尾服的下摆沾着污泥,“我已经让他们改了,三天前就改了……”他的目光突然扫过满地的污水,瞳孔猛地收缩,突然瘫软在地,“我女儿……昨天还偷偷跑来打水,她说这里的水比家里的甜……”

雾里传来马蹄声,像从很远的过去踏来。一个戴圆顶帽的男人骑着黑马赶来,黑马的鼻孔里喷出白气,在雾中凝成转瞬即逝的幽灵。男人翻身下马时,马鞍上捆着的铁皮箱子发出沉闷的碰撞声,铜锁在雾中闪着冷光,像块凝固的月光。

“我是约翰·斯诺。”男人的声音带着旅途的疲惫,却异常坚定。他的靴子上沾着泥浆,裤腿卷到膝盖,露出被水泡得发白的皮肤。“我需要所有死亡病例的住址,越快越好。”他突然看到我们围着水泵,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你们……也在查水源?”

扁鹊打开药囊时,青瓷小瓶在雾中泛着温润的光。他把那瓶检测液体递给斯诺,瓶身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用这个滴在水里,变浑就是有问题。”斯诺接过小瓶时,手指在颤抖,仿佛握住的不是药瓶,而是根救命的稻草。他打开铁皮箱,里面装着十几个贴着标签的玻璃瓶,瓶里的水样来自不同的水井,像收集了整座城市的眼泪。

“我怀疑了三个月。”斯诺拧开贴着“宽街”标签的水样瓶,滴入检测液的瞬间,液体像被注入了毒液,瞬间变成深灰,“终于找到了……那些死亡病例的住址,像圈年轮,全都围着这口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