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初,丹霞境和玉英宫先后接到同样的讯息,是由镇平郡王公孙天珣亲口所说的消息——北曜天君希望双方停战,并且已经带兵赶到中天域边境了,还希望接下来一路畅通无阻。
除此之外,公孙天珣没有透露任何偏向。
急行军在空中疾速飞驰,丹霞境和玉英宫的将领高官们各自联系熟识亲友,嘱咐务必放行,最好,天光大亮前的中天域不设防。
丹霞境内,李长鸣站了出来,他早应该站出来了。他说:“诸位,随我同去天宫,救大将军出来。”
李长生道:“不妥。当务之急是休战,我们去了,恐怕对方会借题发挥,将来不好对质。”
刘连克义正辞严道:“发挥就发挥。我等受大将军知遇之恩,大将军身处险境,岂有不去之理,走!
丑时七刻末,李无痕的部将和幕僚们悉数来到前线阵地。蓬莱境现已展开防御结界,两军虽然休战,但仍处于对峙状态,气氛紧张。
李长生一边手拍结界,一边喊道:“我们身上没有凶器!更没有恶意!请你们转告白将军,放行!”
兵士回复说:“蓬莱境戒严。唯有天君到来才可以通行!”
张怀扯嗓高喊道:“白彦初!你他娘就是个蠢货!天帝早已下落不明!你还在这儿死守!算什么忠臣!恶心!恶心呐!”
白彦初远远喊道:“我奉口谕守护蓬莱境!尔等休要胡言!”
“我呸!” 张怀顺势啐了一口唾沫:“陛下失踪,你怎么证明口谕!”
李长生拉来李长鸣,又喊道:“白将军!李长鸣李将军在此!李将军与大将军一母同胞,我们不能进去,好歹让李将军进去吧!”
李长鸣扯开衣袍,露出赤裸上身,大喊道:“白将军!我身上清白无物!请将军开恩!放我们兄弟团聚!倘若事后问责!我李长鸣担待!”
白彦初握紧手中长剑,这手亲情牌的杀伤力太大了。在场的士兵哪个不曾听从李无痕的指挥?哪个不曾跟他同享战功?他们都知道李无痕仅存的血亲就是那位一母所生的兄长。
对宫变一无所知的中下层将领们和士兵们围了过来,纷纷询问天帝和大将军的现状。方才的冲突和现在的停战促使他们冷静下来,今晚发生的事实在奇怪。
天帝和大将军同心同德,怎会发布两道截然不同的命令。即使大将军功高震主,天帝猜忌,也不会在庆功大典召开之前就挑明了。
白彦初闭上双眼,想着父亲白子卿、长子白义翰仍在宫中为整个家族的命运拼搏。他没什么好怕的,也没什么愧疚的。走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情理可讲?无非是愿赌服输罢了。
“服从命令,退下。”
寒冷的夜风吹过每一个将士的脸颊,他们脸上的神情个个坚硬如铁。他们不接受这个回答。
此时,张怀高喊道:“兄弟们!我再重申一遍,天帝下落不明!宫中有变!请各位解除结界,我们一同进宫搜寻天帝下落!”
白彦初也高声喊道:“先前冲突既往不咎,尔等莫非执意兵变!”
气氛剑拔弩张,事态似乎要再度恶化。
“北曜天君到!”
一个粗犷的声音传入众将士耳中,久经沙场的将领们都知道,那个声音来自北曜天君的心腹爱将——窦阑。
他们循声望去,望见北曜天君的部队在更高的空域往这里赶来。
终于来了,比预计抵达的时间早一个时辰,双方将领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北曜天君公孙天行和他的先头部队缓缓降落在结界边缘,与两军将士们保持同一个高度。他没说一句话,只是用锐利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远处的白彦初。
白彦初咬了咬牙,行军礼高喊道:“末将谨遵北曜天君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