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来攻,汪世显根据多年打仗的经验以及对陈氏家族的深入了解,完全赞同彭成龙的判断“雨季”,他惊奇的是,彭成龙了解的情况并不多,但却能做出这样宏观准确的判断;
“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江山代有才人出啊”汪世显心里这么想,对彭成龙又高看了一分。
陈兴道兵力有限,他会主攻哪里呢,本来根据汪世显在沙盘上的分析,安南军主攻南路是不太可能的,陈兴道占据西路战略位置这么关键的地方,而且在态势上占优(尽管元军在一再调兵增援西路后,此地目前元军兵力占优,但也仅此而已)。
只要安南人敢于加大投入,不说打下升龙,但至少切断北部粮道是完全可能的,毕竟,北部2路原先只有3、4万老弱签军,现在增援了东路元帅府的一半兵力,也就2万探马赤军和1万多侍卫亲军。
本来东路一开始进入安南就只有不到8万总兵力(其中汉军2万),连续作战,兵力已减至6万多,调了一半过来西路归化、宣光路,也未必就能久守;
若是安南集中10万...不,只要8万兵力,佯攻升龙,主力北上,完全有打破目前僵局的可能,一旦粮道被断,对整个征南大军意味着什么,汪世显都不敢想。
不过,或许陈兴道已经觉察到越王带着增援大军到来了,所以还想再等等,看看再说,但南路..汪世显走到沙盘前,皱着眉头仔细分析起来,他也知道元军水军撤走了,这么一看,似乎有那么点意思。
但他还是不敢相信陈兴道会这么干,舍近求远、舍本逐末,有这么用兵的吗,都不是傻子,陈兴道家族里的那些人,打仗都鬼精鬼精的,会这么干,但,如果是真的呢,他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彭成龙。
彭成龙之所以这么笃定,还因为一个政治战略上的原因,安南虽然素来与占城交恶,但值此“唇亡齿寒”之时,占城定不会袖手旁观。
如果陈兴道有求,只要胜利后能分得一杯羹,他们必定全力帮忙,而且,彭成龙还听说,占城的那个新王子,颇有胸怀和眼光,这至少说明,借水军的事,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汪世显是个老军人,显然不大懂这些政治战略上的事,即便他知道占城新王子很有才,也不会去想别的什么,但彭成龙这前世的销冠不一样,不仅本就是高材生,而且极善于观望形势和分析态势,虽然那是在商场,但商场就如战场啊。
汪世显本想先赞扬彭成龙对安南军进攻时机的预测,然后驳斥他关于主攻方向的判断,这既是自己的真实战争分析,又暗含恩威并施的意思,但想起彭成龙屡屡“算无遗策”,加上对水军撤离后南路形势的犹疑,他又不好这么做。
最终,汪世显决定把这个判断交给他的顶头上司—那位年轻的千岁。
顺便,也看看你自己的本事,能不能把这个代领侍御史变成真正的侍御史,汪世显心想,随后,他拿起了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