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澜广袖轻振,随便找个椅子,悠然地坐下,“你觉得孤不爱你,可你却想通过自杀让孤伤心,这是孤见过,最可笑的报仇。”
风澜怒捶桌子,“你滚。”紫檀木纹裂开细缝,木刺扎进掌心渗出殷红,他浑然不觉。
他看向风远砸碎在地上的鱼鸟呈祥玉盘,淡淡道,“风远,你说孤拿你当工具,可知你砸碎的这个瓷盘,它价值百两,够一个贫苦人家省吃俭用十年。”
“我不稀罕这些东西,我不需要。”风远眼眶通红,目眦欲裂,他每一句话都在吼,话语如同砂纸磨过粗粝的陶胚般沙哑。
“你不稀罕,是因为你太轻易地得到,所以不屑一顾。”风澜挥手,将碎裂的瓷盘捧在掌心,眼中划过心疼。
没办法,人太穷了,这败家孩子还乱砸东西。
风远抱住头,“我不听,我不听,王八念经。”
风澜并没有生气,殿外忽起狂风,卷着沙粒拍打雕花木棂。
风远说这些话无疑就是想气他,他偏不如他的愿,“我出生在边界的一个小村庄里,那里的人大多从事烧瓷工作,他们的子子孙孙,也只能从事烧瓷工作。”
“可就算我父亲没日没夜地工作,也只够家里吃饱,天气太热,茅草屋时不时会自燃,有一年实在找不到茅草,站在正午的太阳底下,脖颈的皮肤被晒出一个个小水泡,火辣辣的痛。甚至有人,被活活热死在窑厂里。”
风远抬手,掌中凝起幽蓝狐火想要杀了风澜,被风澜轻松化解,摔在床上。
风澜不受影响,继续讲着遥远的故事,他讽刺地勾唇,“可那些官老爷们,他们待在砖瓦砌成的房子里,用茅草做饭,还有自己的冰窖。”
“生命真是有韧性,即使生活如此不公,父母依旧任劳任怨,或许有怨气,但是他们没能力,就只能委屈认命。”
风澜目光平静,时间太久远,那些伤痛都蒙了尘,即使用最好的清洁术擦亮,还是灰扑扑的,像是一场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