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念用力点头。
“师父说分享能让人快乐。虽然我做得不好吃,但我刚才看大哥哥你的样子,好像很不开心。”
黑羽接过饭团,指尖感受到了那股实打实的温度。
他确实不开心。
任谁发现自己家后花园被人埋了一吨炸药,估计都开心不起来。何况这“后花园”里还住着眼前这个小秃头。
他张嘴咬了一口。
咔嚓。
黑羽的表情僵住了。
这米饭……它居然是夹生的。
甚至还有几颗米粒硬得像还没打磨过的碎石子,直接在他牙缝里玩起了硬碰硬——牙齿和米粒,今晚只有一个能活着离开。
宽念紧张地盯着他。
“好吃吗?”
黑羽深吸一口气。喉咙动了动,强行把那团能当暗器使的饭团咽了下去。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几颗米粒顺着食道滑下去的轨迹,像在玩真人版《神庙逃亡》。
他对着宽念竖起大拇指。
“非常有嚼劲。这种半熟的艺术感,一般的五星级大厨可做不出来,建议去米其林门口摆摊,保证那些评委咬第一口就能记住你一辈子。”
宽念开心地笑了起来,露出两颗缺了一角的门牙。
“真的吗?那大哥哥你多吃点,我这里还有一个。”
“别。”黑羽赶紧摆手,动作快得像在躲子弹,“一个就够了,这种珍品得留给有缘人。比如那种得罪过你的。”
他看着宽念蹲在石阶上,也开始啃那个多边形饭团。
这孩子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得很响,仿佛手里拿着的是什么顶级神户牛肉,而不是能把牙齿硌掉的生化武器。
黑羽看着他那身不合身的僧袍,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突然开口。
“小家伙,你以后想做什么?”
宽念停下动作,歪着头想了想。
“守着寺庙呀。师父老了,等我长大了,我就能帮他扫地、撞钟,还能给过路的游客做饭团。”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事业。
黑羽沉默了。
如果他今晚不在这。
如果他任由琴酒按下那个遥控器。
那么这个满心想着撞钟扫地的小秃头,就会连同他那些夹生的饭团一起,变成这片废墟里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