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打了没几下,底下几个正弯腰捡栗子的妇女就直起腰来。
为首的一个婶子把筐往地上一搁,仰头冲树上吆喝起来。
“哎,李小子,先别打了!让我们把树底下的捡了再打。
你这噼里啪啦落下来,砸到人头上怎么办?”
旁边几个媳妇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先歇口气,等我们捡完这一拨你再动手。”
树上的村民听了,把杆子收住,笑着应了一声:“行,婶子们先捡,我等着。”
他蹲在枝丫上,拿袖子抹了把汗,看着底下的人弯腰捡栗子,倒也不急。
坡上坡下都是这样的吆喝声和说笑声,一两百号人撒在这片板栗林里。
像是给这片安静了不知多少年的山坡,忽然添上了一股热气腾腾的活气。
李大江站在坡顶,看着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心里头像揣着一团暖乎乎的东西,怎么也按不下去。
满山坡都是忙碌的人影,打果子的、捡栗子的、扛筐子的、剥壳的,各忙各的,谁也不闲着。
虽然这里有几百棵板栗树,可没人喊累。
偶尔有人吆喝一嗓子,立刻就有人应声。
像是多少年没这么齐心合力干过一件事了。
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从人群里收回来,朝着坡下李卫东的方向看去。
李卫东正蹲在坡下那片空地上,身边围了七八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几个半大的孩子。
他手里拿着一颗板栗,正低头教那几个孩子怎么用工具顺着壳上的纹路把栗子剥出来,动作利落又耐心。
旁边几个老人也没闲着,一人守着一筐板栗球,戴着厚布手套,一颗一颗的剥壳。
剥出来的栗子装在放在旁边的麻袋里。
黄澄澄的,在日头底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
李卫东似乎是感觉到了坡上的目光,抬起头来,正好对上李大江的目光。
他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冲大伯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教那些人了。
没过多久,头一批剥好的板栗就装满了十几个麻袋。
负责运输的十几个壮劳力从人群里站出来。
他们一人一根扁担,把沉甸甸的麻袋往肩上一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