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一声压抑的、仿佛从溺水窒息中挣脱出来的吸气声从他喉咙里发出。

柳哲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如同失去了支撑般向前扑倒，双手撑在冰冷粘滑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柳哲？！”希思卡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手中的相位枪依旧下意识地指着前方，惊疑不定。

柳哲撑在地上的双手在微微颤抖，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极度的疲惫，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灵魂的漫长搏斗。

他转动僵硬的脖子，目光越过自己破碎防护服上沾染的粘液和那滩正在消散的紫色晶尘，最终落在了举着枪、一脸惊魂未定的希思卡身上。

四目相对。

标本库里只剩下柳哲粗重的喘息声。

几秒钟的沉寂后，柳哲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费力地向上扯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虚弱的笑容。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你说这扯不扯...”

柳哲抬起一只沾满粘液的手，指了指自己头顶上方那个还在冒烟的、被相位光束灼出的焦痕。

“差点就被那鬼东西害死了。”

“还有，你真开枪啊，真不怕把我一起打死...”

这调侃的语气，这熟悉的、带着点戏谑的眼神…

是柳哲！那个她认识的柳哲回来了！

紧绷的弦骤然松开，巨大的后怕、庆幸、以及刚才那几秒钟内承受的恐怖压力和抉择的痛苦，如同海啸般瞬间冲垮了希思卡所有的防线！

“你…你这个…混蛋！”

希思卡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冷静被彻底抛诸脑后。

下一秒，在柳哲惊愕的目光中，希思卡将手枪扔到地上，几步冲到他面前！

她完全没有在意柳哲身上肮脏的粘液和那诡异的紫色粉尘，也忘记了什么贵族仪态和矜持。

此刻，她只想发泄那几乎将她撕裂的情绪！

她一把揪住柳哲的领口，将他从地上猛地拽起一点，迫使他仰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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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吗？！你这个白痴！疯子！”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哭腔，另一只手紧握的拳头狠狠砸在柳哲的胸口，力道不大，却充满了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