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两人的周身气息相差实在太大。
虽然长着同一张脸,但是在兴庆宫时路过的那位带着醉意的仙家,也就是陆驿,纵然满身酒气,神色慵懒,但是慵懒之下是如北海终年不化的千仞寒冰似的冷漠。
就是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无差别的漠视,带着云端仙家自有的傲然与冷淡,才让杨玉从一开始就没有因为对方没有施救而心生怨恨。
因为杨玉看得出来,他是对谁都冷漠,万物如蝼蚁。
然而渭水河边那位,总是带着温柔的神色,说起话来也有着上扬的尾音,除了一种包容万物的温柔之外,眼底却仿佛深不见底的泥淖。
教杨玉见了一回就忘不掉,仿佛灵魂都会被吸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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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长着同一张脸,却有截然不同的气质。
杨玉自认为从没有弄混过。
然而此刻的杨玉有些不确定了。
因为她在陆驿方才看过来的那一眼里,再一次看到了那种仿佛有着致命吸引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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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驿的剑柄突然滚烫,蟠螭纹烙进掌心的刺痛让他浑身战栗。佛龛残存的降真香混着血腥气,竟与记忆里渭河滩涂的淤泥味重叠。
陆驿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景象忽明忽暗。
陆驿眼前炸开零碎画面:
折断的尾鳍卡着铁链在月光下抽搐,溃烂指节扒过的卵石沾着靛蓝脓血。
他看见蹲下身,鸦青袍角拂过鲛人残缺的尾鳍。
他扶着潮湿的芦苇杆,看着蜷缩在淤泥里的鲛人——那截折断的尾鳍上卡着半条铁链,随着呼吸的起伏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鲛人脊背上七枚铜钉刺得他眼眶发酸,钉头上开元廿五的刻痕像极了终南山寒潭底的封印符。
仙家这脸色......杨玉的讥讽忽远忽近。陆驿踉跄着扶住龟裂的佛龛。
剧痛中,更多画面涌入脑海:
他看见屈指叩击河滩,青岩化作墨玉台。
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