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很高兴,能为自己的神只献祭自己。
哪怕这长生对凡人来说梦寐以求,但是只要陆驿需要,杨玉随时都愿意双手奉上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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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驿脑海中那些曾被忽略的、散落的碎片,此刻被汹涌的记忆洪流粗暴地冲刷、串联、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他质疑过的关于“鲛人并不擅长阵法”……
他曾经抬手就炸碎了的、那破庙里令他嗤之以鼻的“鼠辈”神像……
一切细节,如同被无形的因果之线死死绞紧,瞬间勒入血肉,痛彻心扉地完全串联了起来!
鲛人确实不擅长阵法。
但陆驿擅长。
陆驿作为地府唯一灵智所化的神明,是抬手间便能勾画十八层地狱格局,信手一划便是忘川冥河奔涌,言语轻吐间一座横跨阴阳的奈何桥便凌空架起的至高存在!
天地规则于他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灵力流转更是他意志的延伸,是他存在本身的一部分。
这种对“道”与“力”的近乎本能的掌控,早已超越了“阵法”这种后天模仿规则的粗浅概念。
当这份属于神明的、近乎“道”的领悟,被强行灌输给一个灵力微末、天赋点本不在此的鲛人时,
杨玉那贫瘠的认知和有限的灵力,只能将其扭曲、降格,理解并表达成她所能触及的最高形式——复杂的、需要依样画葫芦的“阵法”。
她耗尽心力钻研的,不过是神明指尖流泻的、微不足道的规则碎屑,是她对神明力量最卑微的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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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庙宇里被他一掌轻易碾为齑粉的粗糙石像……
小主,
他曾嗤之以鼻,认定是某个不知死活的鼠辈披着他的外表在人间作孽……
却不想……
那石像上被杨玉用血与执念反复摩挲、晕染出的模糊五官……
那刻意模仿出的、混合着悲悯与漠然的神情……
尤其是那双用黑曜石和血精心点染、深不见底的墨色瞳孔……
那就是他。
另一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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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模仿,不是亵渎,是信徒对着正主最扭曲的献祭与描绘。
是那个被他自己亲手分割、封印,却又在渭水河畔以冰冷效率行事的……墨瞳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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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驿的脑子完全不受他本人的控制,思绪如同被炸开的堤坝,混乱的记忆碎片裹挟着地府崩坏的哀鸣、亿万游魂的挤压感、杨玉临终时狂热的信仰洪流,化作毁天灭地的洪流在他识海中疯狂倾泻、冲撞!
回忆起的碎片越多,周身撕裂般的剧痛就越发清晰、尖锐。
神体仿佛成了地府崩坏裂痕的映射,每一处都传来空间被强行撕裂的尖锐痛楚。
尤其是头颅!
亿万游魂的尖啸、轮回盘卡死的刺耳摩擦、孽镜台龟裂的细密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