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笑,是那种嘴角微微上扬的笑,很标准,很慈祥。
可眼睛里没有光。
不是瞎,是空。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洞。
“你做得对。
跟她睡一个屋,跟她过日子,多累啊。”
她往前倾了倾身,气味更近了。
不是老人味,是土腥、霉、和淡淡的胎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那个丫头,你咒走得好。
她本来就不该来。”
她伸出那只苍白过长的手,轻轻摸向曹顺江的头。
动作很慢,很轻,很“慈母”。
可曹顺江浑身僵住。
他看清了——
她胳膊伸得太长了。
长到不符合人体。
长到像没有骨头。
指尖快要碰到他额头的那一刻,他忽然发现:
整个房间在缩小。
墙在一点点往中间挤,柜子在变形,窗户越来越小,越来越暗。
像被一只巨大的、看不见的东西,慢慢攥紧。
他娘还在笑,还在轻声说:
“别走了。
在家待着。
丫头走了,媳妇也走了,
就剩咱娘俩了。”
她的手轻轻落在他脖子上。
不重,不掐,只是贴着。
冰凉。
曹顺江张不开嘴,发不出声。
他看着眼前这个“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