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滚,暴雨倾盆。
冷然居高临下地坐着,淡然地瞥向了卓棱,他那张容貌尽毁的脸格外地引人注意。
以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这种烧伤完全可以被复原。除非,对方不想。
他的过去经历过什么呢?冷然并不感兴趣。
卓棱的枪口还对准着龙缨,但持枪的手腕已经在滴血,一滴一滴,落进脚下的雨水里,转瞬便被冲得干干净净。
一种突如其来的冲动挟持了他——为了已经死去的彼岸花大人,他违抗了判官的命令。
他当然知道代价。
从他摘下面具,扣下扳机的那一刻,他就再也没想过能活着回去。
所以,当闪电劈落、照亮屋顶上那个人影的一瞬,他的心底只剩下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原来,这就是死期将近的感觉。
“卓棱。”
屋顶的冷然开口了,声音不重,却极为清晰。
“我本不想杀你的。”
卓棱的五官忽然扭曲了一下,似是在笑:“您真的能容忍一个心怀旧主之人?”
他缓缓收回枪,转了个方向,将枪口抵住自己下颌。
“判官大人,卓棱,不劳您动手。”
他抬头看向屋顶上的那道紫色身影,一字一顿道:
“我和彼岸花大人,将在地府等着您。”
“判官大人,愿您被光明吞噬。”
砰——
枪声在雨中炸开,随即又被雨声吞没。
卓棱的身体直直向后倒去,绣着九星的白袍与他的面具一同摊落在泥水里。鲜血从他的后脑中涌出,在雨水中一圈一圈地晕开,浸染进白袍的每一根纤维之中。
最终,白袍化作血衣,在积水中缓缓铺展开来。
卓棱死了。
其他的教徒们还在齐刷刷跪着,头也不敢抬,雨幕中只有一片压低的呼吸声。
冷然依然坐着没动,只是稍微偏了一下头,雨水顺着白色面具的边缘淌下来,不知道面具下是什么表情。
龙缨也被这眼前的一幕惊到,她怔怔地看向屋顶的冷然,思绪却是十分混乱。
什么意思?彼岸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