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德愣了愣。他当然见过,早在整合运动时期,那娇小的黑色少女就是活跃在最前线的恐怖杀神,虽然身为术士,但那柄沉重的法杖也能被她挥舞得虎虎生威。
无论是敌人还是整合运动内部的蛆虫,被她盯上的猎物绝对没有好的下场,死相一个比一个狰狞,有些甚至就此人间蒸发,尸骨无存。
他亲眼目睹过温娜通过源石技艺施展出的光刃(锋利附魔)是如何在人群中掀起血雨。那种简洁,那种精准,那种近乎冷酷的、没有丝毫犹豫的杀戮效率——此时此刻竞技场上那个“祭月骑士”截然不同。
“战场上,没有退路。”爱国者继续说到,声音更加低沉,“每一次挥剑,都是生死搏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剑会损坏,心会冷漠。人也会慢慢滑向深渊。”
雷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你是说……”
“她太强了。”爱国者打断他,“从乌萨斯到维多利亚,从战场到战场,她的剑,见过太多血。有些战士,会在杀戮中沉沦下去。越杀越冷,越冷越杀。最后——”他顿了顿,“只剩下剑与血。”
雷德沉默。他见过那种战士。他自己几乎就是那种战士。在塔露拉背叛之后,在整合运动分崩离析之后,他带着寻仇者们在卡拉顿的地下挣扎求生,日复一日地杀戮、被杀戮、仇恨、被仇恨。如果不是温娜与爱国者突然出现……他不知道自己现在会在哪里。
“而且……温娜她,有着一些我们无法与之抗衡的东西。”
“卡西米尔的竞技场。”爱国者的目光重新落在温娜身上,“有规则,有胜负,有结束。她可以在那里用剑,却不用杀人。可以在聚光灯下,被万人注视,享受他们的欢呼,不必在血泊中挣扎,不必忍受村民们看怪物的眼神。”
爱国者顿了顿,那两点红光微微闪动,“她需要知道,剑,也可以只是剑。”
雷德沉默了很久。她看向那个洋溢着热闹的旋涡。
温娜正被玛莉娅拉着看什么图纸,叶莲娜在旁边无奈地笑,小敏抱着她的胳膊不放。那个在战场上如同死神般的身影,此刻被一群普通人包围着,脸上虽然没有太多表情,但那种从内而外的……松弛,是他在乌萨斯的战场上从未见过的。
“叶莲娜。”雷德忽然开口,语气难得地正经,“她才是最重要的,对吧?”
爱国者点了点头。
“叶莲娜自幼便和温娜一起长大,对于她来说,叶莲娜便是那把剑鞘。约束着那把利剑只在战争中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