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被一圈低矮的石栏围着,石栏的表面长满了深色的地衣,像是许多年没有被人触碰过。井口盖着一块厚重的石板,石板边缘有干涸的水渍和细沙的痕迹,但那些痕迹并非全部干透——有些地方还残留着略微湿润的深色斑点,像是近期才被人触碰过。
风在石栏周围流动时,带着与别处不同的气流走向,微微卷曲着向井口的方向滑去,然后消失,像被吸入了某处看不见的通道。
爪牙在石栏旁重新凝聚,黑雾收拢,一只手掌再次出现。他蹲下身,将掌心悬在石板边缘上方约一掌高的位置,停顿了片刻。
一丝极细的、近乎透明的暗色烟雾从他的掌心涌出,沿着石板边缘向下渗去。气流微弱到几乎无法用肉眼看到,但温娜注意到了——那缕尘烟在接触到石板的边缘后,没有散开,而是继续向下流动,像是被某种稳定的空气流通拉扯着进入了井口下方。
爪牙收回手。“下面有空间。通风没有完全断绝。”
温娜走到井边,双手扣住石板的边缘。石板很重,但经过长年的风化和边缘的磨损,它的重心在向外平移时略微偏移。
她将石板缓慢地推向一侧,露出下面漆黑的、没有底的井口。一股混合着海潮、矿石和被封闭了太久的锈蚀金属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侧耳听了片刻,井底没有水声,只有最细碎的风声从深处升上来,像遥远的呼吸。
温娜身后,爪牙没有再说话。
他朝井口偏了偏头,随后将身体化为飘散开来的黑紫色雾气,沿着井壁向下滑去。那团暗色的气体在井口的边缘滑动着,像一条湿润的长丝带,被一点点地拉入井中,然后向下沉去。
温娜将指令之刃扔出手,在落地前,那柄蓝色的长剑便化为粒子消散开来。
少女单手撑着井沿,紧随其后翻入井中。她的脚尖在井壁的凸起上点了一下,减缓了落速,随即抓住下一块突出的石块边缘。
井壁的表面不如她预期的那么干,布满了青苔和细小的贝壳碎片,像是涨潮时海水倒灌进入枯井留下的痕迹。越往下爬,温度越低,空气越稠密。
能见度逐渐下降,但她能感觉到爪牙的气息就在她下方不远处,那团无定形的黑雾蜿蜒着,一直延伸到更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