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村庄一夜之间被尽数抹去。
管家他们盯的紧,越明珠出门只能在没被淹没的附近街区察看灾情,路上她偶然发现不少富人区为防患未然,早早用沙袋筑起私家堤坝。
她只看了一眼就意识到不对,沿着街道往下走,越往下人越多,许多房子被淹的百姓都逃到没被淹的地方避难。
回到家,她直奔金大腿书房。
果然,对照他密室这张长沙街图,那些沙袋堤坝所引导的方向一目了然。长沙被吞没的区域虽然广泛,但也有得利于地势侥幸逃过一劫的,这其中有富人区也有贫民区。
城中富人多以用砖石构建豪宅,贫民只能用茅草和芦苇充实屋顶,他们明知道一旦洪水涌来率先被冲垮的是简陋房屋,还是选择筑起私家堤坝试图把洪水引到贫民区。
越明珠对批判人性不感兴趣,可是按街区划分张家也在受益范围内,哪怕他们不需要。
长沙各大报刊有多敢说她再清楚不过,这事迟早被义愤填膺的记者报社挖出来抨击。
张家就算不是罪魁祸首,家里那尊大佛都快成地标了,肯定会被有心人拉下水被骂坐享其成。人性经不起消耗尤其是最困难的当下,所有人都需要宣泄口,没人能心平气和的去分辨真假。
她问张小楼,能不能把富人区引向贫民区的洪水引向张家外的排水渠进行排洪。
张小楼没有轻易松口,排水渠跟排洪沟是两码事,以张家目前的排水量不会堵塞沟渠,不代表再加一片区域进来不会。
情况紧急,他顶着暴雨去小姐说的区域亲自查探,一番评估,发现尽管她的提议有些冒险,可并非异想天开。
只是张家不能轻易调走人,于是捎口信给张小鱼。
张小鱼果断点了三十名小张出列。
张家私兵不能光明正大进长沙,那就脱了军装,趁着夜色用沙袋把富人区那边的洪水引到张家排水渠。
结果是好的,就是......原本不会积水的张家外围也被淹了。
越明珠被困家中,其他小张们进出只能划船,比起被被当成地标建筑公开声讨好多了。
这几天她每天早睡早起,忙了一夜的小张们在大厅就地休息,或坐或躺,每个人身上沾满泥,脸都没擦。
水源稀缺,眼下喝都不够,哪有多余的水擦拭,他们昨晚忙着垒沙袋,越明珠让厨房提前准备食物,这样等忙完回来就能吃上饭。
张小鱼也在其中,一连多日不眠不休,他身上看不到半分疲惫之色。
一身便装靠在墙边,马靴、裤腿沾满泥巴,神情冷淡而沉郁,听见楼梯传来的脚步声,靠墙站立的张小鱼稍作整理,不轻不重地喊了声:“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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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所有坐着的、躺着的、靠着的小张们全部起立。
大厅鸦雀无声。
越明珠能说什么,只能含笑点头,“你们随意,继续吃,别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