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的持续时间不超过两秒。

这让利亚想起了自己大学时期可以一个人做两个小时单口相声的老教授。

那位从来不带书，也不做PPT的老教授，他的考试范围是他每节课讲的内容，而且只有每节课都认真听讲的人才知道，他会把自己每节课的内容都挑一点放进考题里。

“难度是一点都没有的，这也是我从来不查出勤的原因。”

说这话的时候，老教授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狡黠。

的确不用查出勤了，因为他只要看卷面，就能知道谁哪节课只认真听了一半，谁哪节课根本没来。

一只亲切的狐狸。

他教过的学生里，有个学姐曾这样评价他。

听说做下如此评论的学姐，后来成为了他的博士生，这事儿是上课的时候他自己说出来的。

“hey ,no one came back the same。”

引得课堂一阵笑声。

写字楼里感受四季的人似乎只有在不做跟工作相关的事情的时候才会有笑声，毕竟工作的标配，是苦大仇深的脸。

可会议室里却没有这样的脸，特别是利亚，漂亮的数字撞进她的眼睛里，流进她的耳朵里，利亚的嘴角在格里念完每个数字结束的时候都会更加上扬一个弧度。

或许是因为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表情管理实在是做得敷衍，她接着调整坐姿的动作，赶紧让自己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格里没有注意到利亚这边的动静和心理变化。

他几乎是只抱着【赶紧把会开完然后回去跟经销商确认接下来的细节】这一个念头来开的会。

格里偶尔会觉得利亚作为老板符合一些大众对”老板”的刻板印象，基本都是在这种突然想干什么就直接干了，而结果需要一脸懵逼的他们去共同承担的时刻。

比如昨天下午，他接到开会通知的时候正在等对面的供销商敲完字把回复发送给他。

利亚的消息弹出来的时候几乎是和供销商的回复同时，而他有那么一刻，像是卡了壳一般的不知道该先回复谁。

最终，他决定，先把利亚的消息发给助理，让她去做PPT，然后再一门心思地跟供销商沟通。

理由很简单，毕竟回复利亚一个【OK】，不需要带脑子。

至于PPT，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自然是丢给助理去做，毕竟，助理的工作内容里，也包括做一些杂活。

格里是一个相当不需要利亚去告诉他应该要做什么的人，格里的能力其中之一，就是让所有跟他有工作接触的人都觉得他跟自己是同类人。

不管是内向的人，还是外向的人，在他面前都能打开透明的话匣子。

利亚说过，她挑选格里担任这个职位的一个很重要的理由，就是利亚自己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格里这种人，去任何一家公司，销售任何一种商品或者服务，都能成功。”

基本没人会否认这个判断，相当客观，一点不带主观臆断。

“可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为什么会一直待在我们公司呢？”娜娜问过希文。

毕竟她听说，在她的上一任来到公司前，格里就已经在担任这个重要的职位了。

甚至比希文和罗维更早，更像是一个开国功臣。

希文嘴里的恰巴塔才咽下去，下一口还没打算咬。

她清了清嗓子，有些得意地问娜娜：“利亚是不是没告诉过你，格里原本是利亚的学长？”

希文的得意非常合理，毕竟这个背景，是公司里极少有人知道的，连罗维，到现在都对此一无所知。

只觉得格里是不知道哪里突然空降来镶嵌到公司的销售部的王冠上的，而且一出场，就是最耀眼的位置。

虽然他并不知道内情，但他总觉得，实际情况跟他的猜测差不多。

格里原本是学校里的小语种交流社的创始人之一，他学的专业也跟销售没什么直接关系，他会认识利亚，是因为高恩拉着利亚区参加过几次他们的公开小语种交流活动，并且在利亚赢得了一次阿拉伯语谜语比赛，格里为她颁奖的时候顺便加上了这位学妹的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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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就是利亚发现格里的会交际跟高恩的会交际不太一样。

高恩的会交际纯粹属于性格开朗，要是碰到极度慢热的人，她很容易会让对方觉得她太跳跃了，自己跟不上，而同时，高恩也会觉得对方有些无趣，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冒犯的事情而对方不好意思说。

格里不会，说得难听直白点，就是格里很懂得一只猴一个栓法。

这是格里自己也没发现过的，自己的优势。

不来做销售俨然是明珠蒙尘。

于是，在别人发现这个宝藏之前，利亚选择先下手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