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亚跟塔塔解释过罗维的这部分工作：“说白了，就是品牌调性管理，不过不止这些，一般活动什么的和客户互动的部分也都是罗维在负责”。

北欧计划虽然不到让罗维脚踩风火轮的地步，但也足够让罗维每天都过得充实了，实在不必让他再分神出来处理老板的私人关系了。

利亚自己倒是坦坦荡荡，可媒体却必然不可能这么想。

那帮人，最是不受控，也最是让利亚头疼。

利亚有钱是有钱，然而她到底还没找到驯服媒体，让他们服服帖帖的方法。

所有的媒体中，利亚能完全确定的只有一件事情。

只有母亲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不去的话倒也是还好，真去了，反而容易生出些事端来。

这和去年她去香港也尽量躲着尼冉是一个逻辑，和尼冉的话题好不容易躲过了，她不想在阿亨的事情上栽跟头。

偶尔的炒作没什么可坏的，然而在这上不上下不下的阶段给她搞个移情别恋的绯闻，还是跟前任，利亚想想都觉得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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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那帮发散思维根本没影儿的媒体，哪是她控制得住的？

母亲告诉过利亚，驯服媒体没那么难，不过是互相利用而已。

被利用不是坏事，只要不是单方面的被当傻子利用就好了。

就像企业和媒体之间的关系。

媒体的嗅觉是很灵敏的，就像豺狼虎豹，动物园里被圈养长大的那些即便表面再温顺乖巧，它们的祖先世代用骨血刻进它们的DNA里的嗜血本性也是永远无法被抹去的，所以哪怕它们已经是被锁在大铁牢笼里的状态，依然不能忽略它们本身带来的危险性。

更何况是野外的那些，从没被教化过的，更为危险。

说这话的时候，母亲腿上的那只她朋友家的猫正在撕咬一颗竹编的小球。

竹球的表面已经被猫咪的尖齿撕出了一些纤维，那些翘起来的竹子纤维隔着薄薄的衣料扎得母亲有些痒，她干脆趁着猫猫暂时休息，舔舐前腿上的毛的时候，拿起那颗已是伤痕累累但也还算能再用一段时间的竹球，往旁边的地上一扔。

敏感的猫猫立刻被掉到地上去了的球吸引走了全部的注意力，它似乎忘记了要梳理毛发这件事，整个身子就像被一根隐形的线牵着似的，瞬间扑向了球滚落的方向。

母亲笑了笑，她似乎很满意于自己腿上的麻烦被转移走了这件事。

“看到了吗利亚？”母亲抬了抬下巴，示意利亚去看那只猫，“猫也是，不曾被真正驯服的动物，相反，它们甚至学会了改变自己的外貌和行为来达到驯服人类的目的，而人类则通过这种怎么看怎么可爱的动物身上得到了情绪价值。”

“这确实是一种互相利用，可然后呢？”

“还没到那个阶段呢。”母亲跟利亚解释，“你要达到什么目的，你需要调动什么资源达到目的，谁手上有你没有并且可以帮你达到目的的资源，然后是你可以和对方怎么相互利用，最后才是你问的问题，然后呢？那就看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了。”

母亲并不全然把话说清楚，她只是要利亚好好想想，或许她以后有那么一瞬间，会像被闪电击中了一样，莫名的就能想通了。

不过母亲也提醒了利亚一句：“你这一辈子是不可能摆脱媒体的，你一定会跟媒体打交道，无非是多少的区别而已。”

“所以，不要害怕，否则，你会被你害怕的东西控制。”

最后一句话是母亲特别补给利亚听的，利亚讨厌被控制，讨厌被拿捏，讨厌有人能摸清自己。

而出于对自己的女儿的了解，母亲觉得，她还是补上这一句最好。

如果有人问这个世界上所有人之中，除了利亚自己和塔塔，谁是最了解利亚的人，那这个人必然是母亲。

再难的问题也有解决的办法，利亚自认并不是一个极能处理人际关系的人，起码和父母以及格里比起来，她差得远。

可不过是她注定躲不过的媒体，那有什么好惧怕的，迎着上就是了。

媒体虽然不及那只母亲膝上的猫温顺，但也没有豺狼虎豹凶残。

镜头的好嗅觉利亚必须要好好利用起来，引导媒体达到自己的目的，最终结果和直接干脆让它们听话是一样的，只不过是后者会显得更笨拙，而前者需要使些巧劲。

她还没看到那颗能引走媒体的竹球，不过利亚相信，哪天她要是需要，自然能调动手里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