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去,只见一位容貌秀丽的少女站在门槛处——她乌发如瀑,双眸似清泉般剔透,一袭淡青色襦裙绣着精致的云纹,绝非寻常农家女子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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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觉告诉我,她多半来自村中某个显赫家族,或许是村长或乡绅之女。
少女注意到我和千草的目光,微微颔首示意,随后凑近王卫国,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她的言辞轻柔,尾音带着些许急切,却在我们走近时骤然收声。不多时,她接过药包,又看了我们一眼,转身消失在晨雾中。
“哦,李先生,你们也要走了?”
王卫国目送少女离去,转而对我们说道。
“嗯,昨日叨扰许久,多谢王医生的收留与救治。”
我将准备好的钱币放在了柜台上和王卫国告别。
“请稍等一下。”
王卫国突然叫住我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反常的严肃。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颤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忧虑,又像是挣扎。
他喉结微动,目光在我们四人身上快速扫过,最后定格在我的脸上。
“你们是外来人,有些事情可能不知道,所以我在这里...姑且好心提醒一下你们,不要再去寻找五色梧桐树的踪迹了。对你们,对我们,都是一件好事。”
“什么!?”
小巴的惊呼几乎是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他下意识往前半步,腰间的灵器挂件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您知道五色梧桐树?难道您——”
我抬手按住小巴的肩膀,示意他噤声。
掌心下的肌肉绷得极紧,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激动。千草则不动声色地侧身,用身体挡住了身后的小天,目光如针般钉在王卫国脸上。
这位郎中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避开我们的视线,转身去整理药柜。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指尖在瓷瓶上摩挲出沙沙的声响:
“我的话就说这么多。请各位离开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不会再见面了,黑渊玄白。”
话音未落,他便放下手中的药罐,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里屋。布帘在他身后重重落下,发出一声闷响。空气中还飘着未散去的药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味,像是什么东西烧糊了。
小天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忐忑:
“他刚才说出了‘黑渊玄白’的名号...难道说他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我没回答,只是盯着里屋的布帘,直到它不再晃动。
王卫国刚才的反应证实了我的猜想——这个住在村子边缘的郎中,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他知道五色梧桐树,知道我们的目的,甚至可能知道千草的病情。
“原来如此。”千草忽然开口,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的剑柄,“他身上有灵癌特效药的线索,又对村子秘密了如指掌。阿枵,我们需要回来再找他问清楚。”
我点点头,转身推开木门。晨光涌进药铺,在地面投下狭长的光影。小巴还在原地发呆,我伸手拽了拽他:
“走吧,我们要做的事情依旧没有改变。”
“是。”
他咬了咬牙,随我走出屋子。
身后的药铺渐渐被晨雾笼罩,王卫国的身影始终没有再出现。但我知道,他刚才那句警告里藏着太多欲言又止。
千草忽然停住脚步,回头望向药铺的方向。她的发丝被晨风吹起,遮住了半张脸:
“他在给我们选择。如果就这样放弃寻找,或许能够明哲保身、全身而退。”
我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掌心能感受到她微微的呼吸。远处传来梆子声,是村头更夫在打卯时。
晨光里,千草的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像振翅欲飞的蝶。
“王卫国吗。”我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死神’可不会就这样轻易放弃。我必须找到五色梧桐树,找到根治灵癌的方法!”
小巴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说不定他就是结界的施法者!那粒药...也说不定就是用五色梧桐树的什么部位做的!”
“所以我们更要查清楚。”我转身走向村外,声音里带着冷硬的光,“无论前方是陷阱还是深渊,我都会走下去。千草,请相信我。我一定会治好你,实现当年的诺言!”
她抬头看我,眼里充满了复杂的感情。但良久,她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指尖悄悄勾住了我的袖口。
远方,山峦在雾中若隐若现,山坳里,几棵高大的梧桐树正舒展着枝桠,像是在等待什么。
五色梧桐树、龙门村,我终将揭开你们的秘密。
◇◆◇◆
离开王卫国的诊所后,我们按计划正式分头行动。
小天和小巴顺着河流向上游探寻沈青等人的踪迹,我则与千草就近展开走访。
只要提及程金大叔的名号,多数村民竟都愿意敞开房门——此前与这位热心村民结下的善缘,此刻竟成了最有效的“通行证”,想来着实庆幸。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收获却微乎其微。
“任重而道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