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随意散步，恰巧走到这里。”

程金大叔这时忽然抽了抽鼻子：

“咦？你们身上咋有股药味？是从王医生那儿来的？”

“嗯。”

千草轻轻颔首，茶盏在掌心转出圈涟漪。

“小女子有点心病，就去王医生那里开了点药。”

“哦哦，原来如此。不过话说回来，窦姑娘和弁先生呢？他们没有和你们一起吗？”

“他们说想看看村后面的树林，便与我们分头走了。”

我望着赵怡转身时飘动的靛青围裙，注意到她系在腰间的织锦荷包上，正用银线绣着半片梧桐叶，像极了王卫国药罐上的装饰和陈援国院子里陶土作品上的图案。

这三者之间要是没有什么联系，我是肯定不会信的。

但具体是什么，我暂时也想不出来——

不，还有一种可能性，非常小的可能性。

陈世英口中的守护者。

同时考虑到王卫国在我们走的时候对我们说过的话，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

梧桐叶状的图案，难不成就是守护者的烙印？

唔，应该不可能吧？哪有这么简单就能让别人看出身份的？

我在心中暗自摇了摇头，却始终存有疑虑。

我看了看一旁的千草，转而向赵怡开口问道：

“赵小姐，你在这里做织工很久了吗？”

“呃，应该很久了吧？”

赵怡用问题试探性地回答道。

紧接着程金大叔便疑惑了起来：

“哎？赵怡妹子，你不是才从自己爷爷那里继承这个工作吗？”

“是、是哦，你看我，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我跟我爷爷搞混了，啊哈哈——”

她的笑声干涩，像老旧织机摩擦的声响。

“......”

空气瞬间凝固。

随后赵怡忽然转向程金大叔：

“那个，老程，今天你能先回去吗？”

“怎么突然之间就下逐客令了啊。还有一台织布机没有修好啊。”

“别问了，我突然有点不舒服，拜托你先回去吧。”

“哦、哦，那好吧。李兄弟，走吧，不好意思啊，赵妹子她平时不这样。今天可能真的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

“嗯......”

“请等一下李先生，您和您的妻子能留下来一会儿吗？我有话想对你们说。”

“哎？赵妹子，你有什么话想对李兄弟说啊？你们不是才第一次见面吗？”

“好了，老程，你赶快走吧。别这么不解风情。”

赵怡近乎是推着程金大叔离开了她的院子。

她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慌乱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镇定。

“没想到这么快就不打自招了，你这守护者当的也不行啊，赵小姐。”

我话音未落，黑渊剑已出鞘半寸，寒芒在堂屋中划出冷冽弧线。

直到现在，她仍旧没有表现出任何灵力。

“什么守护者，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赵怡背脊抵着门板，指尖却稳得惊人——数枚织梭从袖中飞出，在头顶旋绕成圈，木梭表面的靛青染料竟渗出微光，组成残缺的符文。

“我只是口误罢了。”

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所以要杀我们灭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