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不仅是对抗诡异的关键,更是此次行动最大的功臣,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坐视不管。
更重要的是,幽冥契约的约束,也让他对叶飞的安危负有责任。
“阴九。”黑山鬼将突然开口,声音沉凝。
“属下在!”
“你魂力损耗最轻,感知也最敏锐。可能探查到下方叶道友的气息?哪怕一丝波动也行。”
鬼影子阴九苦笑摇头。
“将主,此地虽然污染大减,但坑洞深处仍有诡异残留,干扰严重。属下……感知不到任何属于叶道友的清晰魂力波动。”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属下也未感知到……叶道友魂体溃散的迹象。”
这或许算是唯一的好消息。
黑山鬼将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骨幽,屠刚,你二人留守此地,监控封印,恢复魂力。阴九,你随本将下去一趟!”
“将主,不可!”影咒师骨幽急忙劝阻,“下方情况不明,您也消耗巨大,贸然深入,恐有危险!”
“是啊将主!”血斧屠刚也道,“让俺去吧!俺皮糙肉厚!”
“不必多言。”黑山鬼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叶道友为我黑山城,为阴间,冒此奇险,本将岂能坐视?此乃道义。况且,幽冥契约在上,本将亦有责任确认叶道友安危。”
他看向鬼影子阴九。
“阴九,你擅长隐匿与探查,随本将下去,有个照应。若遇不可抗之危,你立刻退回,通报地府!”
“是!将主!”鬼影子阴九肃然应道。
黑山鬼将不再多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魂体的疲惫与伤势。
暗金鬼铠上光芒流转,虽然黯淡,却依旧散发出属于阴虚境强者的威压。
他看了一眼那被暂时压制成光点的裂缝,确认其状态相对稳定后。
对骨幽和屠刚点了点头。
“此地,就交给你们了。”
说罢,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径直投向那深不见底的坑洞。
鬼影子阴九紧随其后,身形飘忽,仿佛融入了阴影之中。
“将主……小心啊……”骨幽与屠刚望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
坑洞内。
黑山鬼将与阴九小心下行。
越往下,两人心情越是沉重。
洞壁之上,那些原本蠕动活跃的肉膜与诡异符文,此刻大多干瘪、黯淡、破裂。
残留的诡异气息虽然依旧令人不适,但已无之前的侵略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焦糊、腥臭与某种奇异净化后的空旷味道。
“好可怕的爆炸……”鬼影子阴九传音道,声音带着惊悸。
“不仅摧毁了污染核心,连这构成领域的洞壁都遭到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叶道友他……”
黑山鬼将沉默。
他只是加快了下降的速度。
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终于,他们穿透了层层阻碍,抵达了坑洞底部。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黑山鬼将,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满目疮痍,已不足以形容。
巨大的柱状物彻底崩塌,碎裂的骸骨、晶石、腐败组织铺满了地面。
中央一个巨大的焦黑深坑,边缘还残留着丝丝缕缕未散尽的灰黑色毁灭性能量。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大战之后的死寂与破败。
“那是……”
鬼影子阴九眼尖,指向焦黑深坑不远处,一片相对平坦的碎石地上。
那里,一道黯淡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混沌玉色身影,正盘膝而坐。
身影周身光芒微弱到了极点,气息若有若无。
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正是叶飞!
“叶道友!”
黑山鬼将低呼一声,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叶飞身旁。
他银色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与担忧。
眼前的叶飞,状态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无数倍!
仙魂之体黯淡无光,布满细微裂痕,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瓷器。
气息萎靡到了极点,魂力波动微弱如游丝。
眉心的道印光芒几乎熄灭。
这哪里还是之前那个神威凛然、一击净化邪骨巨像的仙魂强者?
这分明是到了魂飞魄散的边缘!
“叶道友!叶道友!你能听见吗?”
黑山鬼将不敢贸然触碰叶飞,只是急切地以魂念呼唤。
小主,
同时,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丝魂力,想要查看叶飞的具体伤势。
就在这时。
叶飞紧闭的双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即,缓缓睁开。
眸中,不再有混沌星河轮转,不再有金色梵文沉浮。
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与几乎化不开的黯淡。
但眼底深处,那点属于叶飞的、不屈的灵光,却依旧顽强地闪烁着。
“黑山……鬼将……”
叶飞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直接响在黑山鬼将的魂念之中。
“你……来了……”
短短几个字,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说完,他眼皮又沉重地耷拉下去,气息更加微弱。
“叶道友!撑住!”
黑山鬼将心中大急。
他能感觉到,叶飞的仙魂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走向溃散的边缘。
重伤,加上魂力枯竭,本源震荡,还有残留的诡异侵蚀……
多重打击之下,即便是仙魂,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若不是有混沌青莲守护阴魂本源,叶飞恐怕早已经魂飞魄散。
“阴九!护法!”
黑山鬼将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盘膝坐在叶飞身后。
他伸出双掌,虚按在叶飞后心之处。
精纯浩大、带着森寒鬼道气息,却又无比凝实的阴虚境魂力,如同潺潺溪流,小心翼翼地、缓慢地渡入叶飞那近乎干涸的仙魂之体。
他不敢输入太快,怕虚不受补,反而加速崩溃。
只能以最温和的方式,先稳住叶飞即将溃散的魂体,吊住那一线生机。
鬼影子阴九见状,立刻在周围布下数层隐匿与警戒的结界。
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虽然污染已大减,但此地诡异,谁也不敢保证没有残留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