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乃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着那么一丝高冷。她走到阳台边，把玻璃门推开半扇，晚风灌进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往后飘。

“你是哪位？”

对方显然没料到接电话的是另一个人，愣了一下才说：“请问您是……”

“我是她姐。”二乃靠在阳台栏杆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锋利，“你刚才说什么？校际交流会加的？加了她然后呢？打过几次招呼？说过几句话？她知道你叫什么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三玖小姐她——”

“她什么她，”二乃截断他的话，“她男朋友现在就坐在她旁边，你打这通电话之前，有没有想过接电话的可能不是她本人？”

风太郎在餐桌边听着，伸手把三玖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换成了温水。三玖低着头，耳尖红了一小片，手指在桌沿轻轻抠着。五月在旁边小声嘟囔：“二乃好凶……”

一花倒是笑了一下，用气声说：“她不一直这样吗？”

阳台上，二乃的声音还在继续，调子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不管你是什么校际交流会认识的还是路上捡的，她没存你的号，说明她没打算跟你联系。你打这通电话来，是想听到什么回答？”

“我……我没有恶意……”

“恶意？”二乃轻轻笑了一声，“你打给一个有男朋友的女孩子，约她单独出去，这叫没有恶意？你管这叫礼貌？”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二乃等了两秒：“没话说了？那我挂了。以后别打了。”

她没等对方回应，直接按了挂断。手机在掌心里翻了个面，她低头看着那串号码，手指一动，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她推开阳台门走回来，把手机轻轻放回三玖面前。动作和刚才抢手机时一样利落，但坐下来的时候，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带点傲娇的调子：“以后这种电话，直接挂。你不好意思挂，给我也行。”

小主，

三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小声说了句：“……谢谢二乃。”

“谢什么，”二乃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小猫饼干放进嘴里，咔嚓咬了一口，“我是怕你被人骗了。你这个人太好说话。”

风太郎看着二乃，嘴角动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

一花在旁边悠悠地补了一句：“二乃刚才那通电话，说得比人家恋爱综艺里的观察员还专业。”

“闭嘴吃你的饼干。”

四叶终于把嘴里那口面包咽下去了，眨着眼睛说：“可是二乃，你刚才说话的样子好像那种……那种电视剧里保护妹妹的大姐头。”

“我就是大姐头。”二乃理直气壮。

五月在旁边小声补充：“你是二姐。”

“……”

餐桌上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筷子碰着碗沿，饼干碎屑掉在盘子里。三玖悄悄偏过头，看了一眼风太郎。风太郎正低头剥一只虾，剥好了，很自然地放进她碗里。

她没说话，只是把那块虾肉夹起来，慢慢吃了。

阳台的玻璃门还开着半扇，晚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远处有蝉鸣，一声长一声短，像是夏天的尾巴还在拼命抓住什么。

风太郎把第二只剥好的虾放进三玖碗里的时候，忽然想——其实那通电话来得也不算坏。

至少让他又看了一遍，二乃护着妹妹的样子，四叶傻乎乎的反应，五月一脸操心的表情，还有一花在旁边笑眯眯地看戏。

这些人，这些声音，这间公寓，这张堆满饼干的餐桌。

他低下头，把手指上沾的虾壳碎屑擦干净，余光里是三玖正在小心翼翼地把小猫饼干装进一个干净的小铁盒里。

“装起来干嘛？”他问。

三玖没抬头，耳根还是红的：“……明天给你带去。你早上总是不吃早饭。”

风太郎愣了一下，然后把手伸过去，把她垂到脸侧的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好。”他说。

窗外那阵蝉鸣忽然停了。夏末的夜晚安静下来，只剩下餐桌上的笑闹声，还有铁盒盖子合上时，“咔哒”那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