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还算干净整洁,然而格瑞斯没有上床,而是缩在房间一角。这房间真的有窗户,但是外头是长生天朝之外——“大阵”笼罩之外的黑暗外界,有孤悬中天的血色残阳,还有被虹吸向星体的道道浊流。
暂时安顿下来后,博德乐呵呵道:“窗外真是风景如画啊。”
“回头让罗曼给你做一个精神分析吧。”
“这一幕难道不凄美吗?伟大者凭借一己之力抗衡整个世界的污浊,妄图己心代天心,燃尽不洁,点亮另一处辉光。”
“是吗,我倒是挺悲观的。”
漫宿是世界的本质层面,所谓现实是无法上升的东西沉淀形成的“表层”。也就是说,凡物无意义,凡物没有在漫宿翱翔的羽翼,何以为上?第一拂晓时期,那些蒙昧、盲信、不可知的伟大者占据一大片漫宿,凡人只能在大地上“活着”,在淤泥里爬动,在浊流里飞行,跪着进食。
除了漫宿之外,信仰无意义,喜乐无意义,一切都全无意义,关于凡物一切那些家伙都无需关心,之间也没有丝毫的爱留存。渡鸦为首的自称司辰的伟大者拒绝这样的现实,于是繁多如星的智慧和统合一体的语言化作猛毒和利刃,凡人们向天际进军,杀死了旧日之神,奠定了如今的居屋席位。
自此以后,现实和漫宿的关系从“被统御”和“统御”转为“互相影响”。
【谢肉祭】在漫宿的内容,说不定就是一帮司辰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聚在一起在吃吃喝喝,但是蠕虫绝不会善罢甘休,其反扑在现实必然会有所反映。博德和格瑞斯作为少数被允许在树骸都市、架空平原和外界自由活动的个体,正在调查、理清这些潜在因素。
格瑞斯的体感告诉他时间到了傍晚,客栈一下子涌进来好多客人,全都往三楼去了——某两个家伙没有被邀请!
其中有鲛人这类罕见的种族,有六只耳朵的猕猴之类的山野精怪,甚至还有很多长生天朝的金牌除魔校尉,就这么鱼贯而入上了三楼。
靠着博德如今的【阿佐特】之躯,这蠢蠢欲动想要与某些东西结合升华的冲动,客栈外头估计有降世星官、当代生肖、始祖神兽之类的极强者,藏在外头待命。
博德笑道:“哈哈!你被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