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神会愤怒,如果神还知道怜悯......”
“那么祂将会为斯凯格兰发生的一切愤怒,为所有的森尼亚人落泪。”
“——然后,降下彻底的终焉。”
很简短,但情感充沛,目的清晰。
博德并没有拜请任何柱神,他在这个仪式里负责的板块,甚至没有祈求恒我的神力。
“我拜请【蠕虫】。”
旁观的柱神、使徒、超凡者学者、老资历有知者、大批蠕虫:“什么?!”
恒我:“什么?!......看什么看,我不惊讶,这孩子我教的,如何呢。”
博德言辞清晰,并无歧义:“我拜请蠕虫,终焉孽生之物,终末辉光之光,终点静候之神。文明的生骸,世界的亡魂,注定的命运。”
“我在。”
剩下的几个斐柯里,有一位施施然走了过来,露出了标准的瘆人笑容......然后就被跳起来的钟塔压扁成狗饼。
“哥我错了哥!”斐柯不皮了,一点点挪出来,双手叉腰,“但是瓦罗瑞亚的蠕虫还没诞生啊,你要干嘛?”
金钟发出博德标志性的开朗明媚笑声:“哎呀,用你当吸管。”
“嗯?呃!咕!齁哦哦哦啊啊啊啊~~~”
这个斐柯瘪了。
其它斐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愁眉苦脸地挨个上前,被塔楼嗦成小狗干。
纯净的终焉气息呼应着博德的意志,博德的仪式。有点像是之前血杯的神力,只根据设定好的固有法则运转的感觉......不过博德来不及细想。
森尼亚人真的很想活吗?不是的。事相做出了选择,他们选择迈入新的境界,迈入虚界。
仪式本身并不强,它只是给那些被诺亚吞没的嗣种一个选择。然后,大部分嗣种的自毁欲——不,只是想要安息的欲望——被加强。然后,被置换。
他们如愿以偿。
曾是诺亚的某物哀叹:“难道我就不能带给你们安宁和救赎吗......”
它长出了另一个头颅,那看上去是恩苏。“他们只是累了。”恩苏连带着嗣种一起被消耗殆尽,这当然不是恩苏本人,只能说是迷茫的诺亚在“自言自语”。
但还有些嗣种保持着活性。
那些自觉犯下大错的,还有全身心信赖大祭司和大英雄的森尼亚人,留在了它体内。
半晌,尚未孵化的蠕虫主动将这些嗣种掷入了虚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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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去吧。蠕虫之道永无安宁可言......”说着,它的气息迅速跌落。没有了内容物,其本质就不是“森尼亚文明败亡于变革之中”,但,给人的感觉更加危险了。
恩苏千万次轮回,而诺亚略有所感,直到彻底失去恩苏也没能完全理解对方。
从蠕虫跌落成灾厄的【虚无低语】,发出空洞的咆哮。
“还没结束。”博德说道,“这个东西也可以化虚为实,而且......是一个崭新的蠕虫种子。”
是的,要是放任它乱跑,估计周遭的世界就要遭殃了——努力越是重复越是徒劳,热情燃尽的速度大幅加快,理想主义注定落空,恢宏壮志沦为虚无。
新的蠕虫会很快诞生吧,而且,甚至比变革更危险。
高塔解体,从中只走出了辛德哈特。狮子对着诺亚模样的森尼亚人问道:“为何不继续相信自己?你在最后送走嗣种的举动难道不也是英雄之举吗?”
“失败的英雄......就不是英雄了......”
像是被刺痛,辛德哈特咬紧牙关。
【虚无低语】似乎看穿了辛德哈特的思绪,继续慢慢说道:“甚至,英雄的堕落和失败,会熄灭那些英雄的梦想......啊啊......回想起来,就算你不落败,不堕落,你存在本身就过于耀眼了......足以熄灭新生的梦。”
“告诉我,辛德哈特,”【虚无低语】问道,“瓦罗瑞亚,被称作英雄的人,到底是被最大的英雄感染,被那位燃烧者蛊惑,还是真心想成为英雄的?你呢?”
是啊,自己小时候渴慕烟花灿烂般的死......不也是被......神血内蕴的冲动裹挟?!
“当——”
伴随钟声传来的是罗曼和博德组合叫骂。
“蠢货!别和虚无低语说话!”
“知道boss名字还凑上去吃机制?”
“邪神咋了邪神咋了邪神咋了,道途选择合适的人,长生天朝的人可以自己选择道途啊,按照这个家伙的逻辑,父辈、教师不都是蛊惑人心的?!”
“振作起来,辛德哈特,我一直相信你。”
【虚无低语】笑了。很像是年轻气盛的自己,他身边也有恩苏那样的伙伴。但现在,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辛德哈特从身边划出的裂隙里抽出那柄阔剑,身上浮现出金白交织的甲胄和鲜红如血的披风。
“我和你不一样。”
“说来听听?”【虚无低语】摊手。
“我的才能远胜于你,我的爱人也比恩苏的才能高多了。哦对了,数量也更多哦。”
很朴素的激将法,跳过了对方的好几个阶段,直接进入了战斗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