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决裂

楚韵 韩司遥 2163 字 9个月前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质问,“元凶本就不是三皇子,而你不过畏惧对方势大,不敢招惹!林明礼是你汝南林氏的后嗣,难道明德就不曾记在林氏的家谱上,不算你林家的骨血么?”

骨血二字像重锤砸在林靖澄心上,他猛地抬头,眸中闪过一丝被刺痛的慌乱,随即又被更深的隐忍压了下去。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竟发不出完整的句子,“阿英,你······你怎能说这种话?明德自然是林家的孩子,是我······是我没有管教好他。”

这话落在韦英耳中,却只换来更冷的嗤笑。她缓缓起身,宽大的衣袍扫过凳脚,发出窸窣的声响。

她一步步走向耳房的方向,背影在烛火下显得愈发孤绝,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看向林靖澄,眼底的火焰已然变成了冰冷的灰烬,“没能管教好他?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管教他,保护他?”

她抬手推开耳房的门,一股混杂着香灰与檀木的气息扑面而来。供桌上,林明德的牌位静静立着,牌面上‘爱子林明德之灵位’,字用金粉写就,却在昏暗中透着几分凄凉。

韦英伸出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颤,她拿起案上的三炷香,凑到烛火边引燃。橘红色的火舌舔过香头,青烟袅袅升起,像一层薄纱,渐渐模糊了她的眉眼。

“你看!”她的声音轻得像在对牌位低语,却又字字清晰地传到林靖澄耳中,“他还在这儿等着呢。等着有人告诉他,是谁狠心害了他,等着有人为他把公道讨回来。可你呢?”

她顿了顿,目光从牌位上移开,重新落回林靖澄身上,语气里满是失望的凉,“你只会说‘等缉拿了亲卫’,只会说‘真相会水落石出’。林靖澄!你也是明德的爹!”

林靖澄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那方牌位,仿佛能看到次子生前的模样。那个总想吸引他目光的少年,如今却只剩一方冰冷的木牌。他的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良久,才艰难地迈开脚步,走到耳房门口,却迟迟不敢踏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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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亏欠明德太多太多!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爹!”

此时,韦英手中的香已燃到尽头。火星嗒地落在供桌上,烫出一个深褐色的小印,像块无法抹去的疤。她缓缓将香插入香炉,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随即转身,定定地看着林靖澄,眼底没有了之前的悲愤,只剩一片死寂,“所以,你选择让明德白死?选择让我这个做母亲的,连为儿子讨公道的资格都没有?”

她抬手抚过牌位上的字迹,像是在描摹儿子的轮廓,指尖冰凉,“林靖澄,从今日起,这西院,你不必再来!明德的公道,我自己讨。就算拼了我这条命,我也绝不会让真凶逍遥法外。”

林靖澄看着她决绝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他想上前拉住她,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像是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再也无法靠近。

韦英日复一日地将自己困在深院这方寸之地,可即便林靖澄未曾下令禁足,她或许也不会走出门半步!然纵是终日礼佛静心,也不能压抑她心中的怨愤和凄凉。

越是竭力不让她知晓什么,她越是会想方设法地从其他渠道获知什么。

念及此处,林靖澄忽然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竟惊出一层薄汗。他猛地意识到,今日踏足西院,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韦英压抑许久的情绪竟然在此刻瞬间决堤!

纵然初心是为缓和她心中的不忿,可当下,韦英显然是将他此行当作是来兴师问罪的,就如同当初对待林明德一般无二。